乡”,这位同样是方孝孺的表弟,论亲疏,也算是自家圈子里的人。
此人乃方孝孺姑母所生,自幼便与方孝孺一同读书,底子不差,洪武二十一年中了探花,入翰林院做编修,也算一路顺风顺水。
两年前,林川因为弹劾山东布政使陈景道,太常寺少卿廖升跳出来反对,被林川当场弹劾,那倒霉官儿直接翻车,被革职,空出来的位置,后来便落到了卢原质头上。
如今这位,已经不是翰林院里埋头修书的小官了,而是正经的太常寺少卿。
林川也放下筷子,拱手回礼:“卢少卿。”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很客气。
这种客气,是官场里最常见的那一种。
不热络,也不生分。
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你知道我知道你站哪边,我也知道你知道我明白你站哪边。
可大家嘴上都不说,只拱一拱手,问一问近况,像老熟人偶然碰见,顺口寒暄两句。
其实真要论起来,卢原质本是黄子澄那一边的人。
这一点,林川心里很清楚。
只是此人偏偏又与自己一样,都挂着个“方孝孺表弟”的名头。
就凭这一层关系,卢原质对林川的态度,便很微妙,既不会主动凑上来结交,也不会刻意疏远,仿佛中间总隔着一层薄纸,谁都不愿伸手去捅。
今日恰好在这儿撞见,也只好上来打个招呼。
“中丞近来可好?”卢原质问。
“还好。”林川答得不咸不淡:“衙门里事多,忙些罢了,少卿在太常寺,想来也不得清闲。”
卢原质轻轻一笑:“都是为朝廷做事,谈不上清闲。”
林川点点头,没再接话。
卢原质也很识趣,没有深聊,只顺着寒暄了几句彼此近况,说说京中近来风向,问问方先生一路辛不辛苦,再提一句今夜士林如此热闹,实乃朝中盛事。
林川也没和他深入交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他心里清楚,历史上,这位老哥也没能幸免,被定为方党,惨遭诛杀,和林嘉猷、郑公智一样,都属于方孝孺“十族”之列。
其实,林川今日待得格外尴尬。
论身份,他假冒方孝孺的表弟。
论立场,本该和这些人一样,属于方党,将来大概率会被牵连,本该惺惺相惜,抱团取暖,一起为将来挣扎。
可他总觉得和这些人格格不入,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不是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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