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乃元朝进士,一生育有三儿一女,女儿林姬,便是方孝孺的母亲。
三个儿子分成三房,大房林长荣是嫡出,举人身世,现任象山知县,老来得子,生下了林嘉猷;
二房是庶出,命不好,年轻时去钱塘江看潮,被一个巨浪拍进海里,尸骨无存,也没留下子嗣;
林彦章的父亲林世安,是三房,因大房林长荣常年在外地当官,林老太爷去世后,家主之位便由林世安接任。
至于林嘉猷,洪武二十九年,千里迢迢赶赴四川,拜入方孝孺门下,帮着校勘文章,后来被蜀王朱椿召为王府幕僚,还赐名“良显”。
说白了,就是抱上了方孝孺的大腿,为自己铺路。
林嘉猷见林川神色坦然,半点不慌,心里有些意外,却依旧不依不饶,凑在他身边搭话,那语气,颇有几分“这个秘密我吃定你了”的架势。
林川懒得跟他纠缠,放下筷子,反问:“你不去参加科举,反倒拜入表兄门下,何解?”
一句话,直接把话头夺了回来。
林嘉猷怔了一下,随即抬了抬下巴,带着几分自得:“我以儒士之身荐举入仕,不走科举,也一样能做官。”
这话说得挺响,也挺像那么回事。
林川挑眉,追问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为何不参加科举?考中进士,直接当官,不比荐举更名正言顺?莫非,是科举不顺,考不上,才想走捷径?”
这话一出,林嘉猷的面色瞬间一变,像被人迎面掴了一下,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恼羞成怒。
林川一语中的,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的确参加过科举,却名落孙山,无奈之下,才想到拜入方孝孺门下,走荐举的捷径。
林嘉猷狠狠瞪了林川一眼,脸色不快,也没再敬酒,悻悻地转身离去,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没说。
林川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暗自腹诽:就这种货色,也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说白了,就是考不上科举,想靠着表兄的名声,给自己包装成儒士,走关系入仕,典型的投机分子。
林嘉猷本是方孝孺的表弟,却自降身份拜入其门下,哪里是真心求学,分明是看重方孝孺的潜力。
毕竟,方孝孺是洪武皇帝十几年前就钦定的、留给下任储君的肱股之臣,如今朱允炆登基,方孝孺得宠,跟着他,日后必然能飞黄腾达。
不止林嘉猷,在场的数百名士子,尤其是跟着方孝孺进京的那几十个学生,大多是这种心思。
一个个打着求学的幌子,实则是想抱上方孝孺的大腿,为自己的仕途铺路,说白了,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