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迎面吹来,把人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倒也吹散了些码头上的燥气。
林川与方孝孺并肩立在船头,望着江面,谁都没先开口。
方才在岸上,那番关于南北榜案的话,虽说没有真正争起来,可也谈不上痛快。
方孝孺心里有结,林川心里也有数,这会儿站在一处,气氛便难免有些沉。
林嘉猷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带着一众士子低声交谈。
说是交谈,其实更多是在打量,尤其是他自己,时不时便朝林川瞥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像在看什么没彻底看明白的东西。
林川余光扫见,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就是个刺头,笑眯眯的,心眼一点不少。
亏得这小子还算有脑子,真要当场拆穿自己,今日就不是尴尬了,是要出大事的。
不过,后怕归后怕,林川倒也没真把林嘉猷放在眼里。
说到底,这厮现在也就是个寻常儒生,身上还没官身,靠的是林家出身和方孝孺门下弟子的名头,嘴上能阴两句,手上却不敢真乱来。
他若掀桌,林家也别想好看。
大家现在都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先发疯,谁先倒霉。
想到这里,林川心里那点警惕便又压了下去。
他更烦的,反倒是身边这位表兄。
方孝孺这人,学问是真大,气节也是真硬,名望更不用说,可要论脾气,也是真典型的文人脾气。
张信死了,他不高兴,林川能理解,可上来就拿南北榜案斥责自己,连前因后果都没细问,还是叫林川心里有些无语。
说到底,还是文人那套毛病。
平日里张口闭口公义道理,真到了自己看重的人头上,心还是会偏。
这不稀奇,人都有亲疏,只是这毛病落在方孝孺身上,多少还是让林川有些想笑。
口口声声要匡正天下,结果先护的还是自家读书人。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说出来,那就不是吐槽了,是找事。
船行不快,没过多久,南岸便渐渐近了。
龙江关的关楼、旗号、驻守兵丁,一点点清晰起来。
如今京师戒严,南岸这边的盘查比北岸还严,船一靠过去,便有兵丁上前查验。
林川、方孝孺这行人,自然不是寻常客商可比。
一个是御史府三品中丞,一个是奉旨入京的大儒,随身还有学生、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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