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眼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何况,能替太祖皇帝守住身后体面,我心里已然够了。”
林川确实不怎么在意这次没升。
升官,当然有好处,权更大,话更响,查起事来更方便。
可反过来说,位子越高,绑在身上的绳子也越多。
如今朱允炆刚登基,正是磨刀霍霍的时候,这时候往上顶,未必真是喜事。
树大招风,站高了,第一个挨看的就是你。
不升官,反而能置身事外,静观其变,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川心里清楚,如今最要紧的,不是争一顶官帽子,而是看路,给自己找后路。
路看明白了,往后是进是退,才有章法。
茹瑺看着林川,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你能这样想,也好。”
翁婿二人继续吃菜,也继续聊朝堂上的任免调动。
谁升了,谁降了,谁看似占了便宜,谁实则吃了闷亏,一桩桩,一件件,都拿出来过了一遍。
茹瑺毕竟在官场里滚了多年,许多事只看一眼,便能咂摸出里头的门道。
林川则更直接,有些地方,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已经把那帮人的算盘拨拉了好几遍。
两人说着说着,话头自然又绕回了建文帝身上。
如今这场大洗牌,看着动静极大,其实还只是个开头。
新君登基,先收中枢,先理六部,先把身边的人都摆上去,这只是稳皇位的第一步。
再往后呢?
林川心里比谁都清楚。
再往后,就该动藩王了。
削藩这把刀,早晚会出鞘。
朱允炆不会一直忍着。
齐泰入兵部,黄子澄掌机务,方孝孺在侧,李景隆握京营——这几步落下来,哪里是随手下的,分明是在为后头的大事蓄势。
等中枢稳了,兵权顺了,人事清了,下一刀,必然就是削藩。
而削藩一动,天下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表面太平了。
想到这里,林川端起茶杯,望着杯中微晃的茶水,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建文君臣,终于要开始作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