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靖宇态度端正了许多,明知道对方被冤枉,他要是不管,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
李文涣不笑了,这才放下茶盏,目光在谢靖宇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淡淡地说,
“你说的那个人,老夫知道。”
谢靖宇一愣,“您也知道?”
李文涣点点头,缓缓道,“他叫宋时,以前是工部都水清吏司的一个主事,正六品。”
十几年前,汉中发大水,朝廷拨了银子修堤坝。宋时负责督办此事,结果发现银子被贪了大半,堤坝修得一塌糊涂。
“这老小子也是个倔脾气,当时就写了奏疏,把那些贪官的名字、证据,一五一十全列了出来,直接递到了御前。”
然后嘛,奏疏递上去第三天,他就被下了大狱。
罪名是“妄议朝政,构陷同僚,贪墨修堤银两”。
而当年督办修堤的那些人,却反倒一个个升了官,只有他在牢里关了十几年。
谢靖宇张了张嘴,“既然您老知道这份冤情,为何不……”
“呵呵,你当真以为老夫无所不能吗?”
李文涣叹了口气,问谢靖宇知不知道,宋时当年揭发的人都有谁。
谢靖宇摇了摇头,那老头没有细说过自己的遭遇,他自然不清楚。
李文涣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份奏疏上举报了一长串名字,其中有一位,是当朝一品,王太师。”
谢靖宇倒吸一口凉气。
王太师!
这个名号他隐约听过,据说这位王太师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堪称权倾朝野。
虽然他近年来年纪大了,不怎么上朝,可对朝堂的影响力丝毫不减。
李文涣看着他的表情,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老夫虽然是皇帝的近臣,可执掌钦天监,就是个看天相的,手中没有太多实权。”
而王太师乃当朝一品,更是皇帝的长辈,连皇帝见了,平时都要客客气气。
谢靖宇沉默了好一会儿,“李老,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李文涣摇摇头,“宋时的案子是王太师亲自定的,关了十几年都没人敢翻。老夫虽然顶着个钦天监掌印的名头,可说到底只是个三品官。”
跟老太师撕破脸皮?那不是闹着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