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夏的洛阳皇宫,铜鹤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得噼啪作响,却压不住殿内的死寂。魏景帝攥着金陵战报的手指泛白,纸上“陆沉舟死守孤城”六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殿外的风卷着沙尘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倒像是北朔铁骑的嘶鸣。
“陛下,南楚若破,下一个便是中州啊!”柳乘风的锦袍下摆沾着酒渍,声音发颤,“北朔大军虽困于金陵,可沈惊鸿旧部与北朔官吏已占三郡,洛阳城外的郡兵连像样的甲胄都凑不齐,这可如何是好?”
魏景帝猛地将战报摔在龙案上,描金的龙纹砚台被震得跳起:“你问朕?朕倒要问你!当初是谁说沈惊鸿通敌,劝朕夺他兵权?是谁接手军务后,把军饷换成了你的翡翠屏风?!”
柳乘风“噗通”跪倒,额头抵着金砖:“陛下息怒!臣……臣那时也是被奸人蒙蔽!可如今说这些无用,当务之急是启用沈惊鸿啊!他麾下旧部遍布各州,只要他复职,将士们必能死战!”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让魏景帝瞬间抓住了些微底气。他虽昏聩,却也知沈惊鸿的威名——当年西羌来犯,正是沈惊鸿率三千铁骑直捣敌营,斩将夺旗,才保得中州边境十年安稳。只是割让三郡时,沈惊鸿以头触柱死谏,骂他“昏君误国”,才让他怀恨在心,夺了其兵权。
“传朕旨意!”魏景帝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释沈惊鸿之禁,复镇国大将军职,总领中州兵马,即刻整饬防务!”
旨意传到沈府时,沈惊鸿正在院中教亲兵枪法。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甲,枪尖划过晨露,带起一串水珠,动作沉稳如松。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庭院:“沈惊鸿接旨——”
沈惊鸿收枪伫立,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听完旨意,他只是淡淡颔首:“臣,领旨谢恩。”
太监走后,心腹将领周昂将枪狠狠砸在地上:“将军!这旨意接不得!魏景帝昏庸,柳乘风奸佞,当初您力谏勿割三郡,反被夺职闭门,如今事到临头才想起您,何其可气!不如拒旨,任由中州覆灭,也不枉您半生忠勇被辱!”
旁边的亲兵们纷纷附和,个个眼中冒火。他们跟着沈惊鸿出生入死,见不得将军受这等委屈。
沈惊鸿却弯腰捡起枪,用布巾细细擦拭枪尖:“我若拒旨,北朔大军未至,中州先自乱阵脚,洛阳百姓必遭兵戈之祸。”他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我是中州将士,食中州俸禄,守的是中州百姓,不是昏君奸佞。”
入宫领命时,魏景帝正假惺惺地在龙椅上抹泪:“昔日朕受奸人蒙蔽,委屈将军了。如今将军复职,望以中州大局为重,保朕与百姓平安。”
沈惊鸿躬身不看他,声音平静如潭:“臣领命。但要整饬防务,需陛下应允三件事:其一,罢黜柳乘风安插在军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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