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府后花园,残阳如血,泼洒在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之上。方才还响彻云霄的喊杀与兵刃交击之声,此刻已渐渐消散在晚风里,只余下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青石铺就的宽阔甬道上,尸身横陈,死士们的黑衣被鲜血浸透,与青灰色的石板交相映衬,触目惊心。萧莽精心豢养的数百死士,皆是从北朔边军与江湖亡命之徒中精挑细选的死士,个个悍不畏死,本是用来在鸿门宴上一举格杀萧烈的杀手锏,此刻却尽数伏诛,无一生还。
余下的莽党群臣,或是被黑鹰卫的长刀架在脖颈之上,浑身颤抖,面如死灰;或是早已吓破了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口中不停哀求告饶,再无半分朝堂之上依附大司马时的嚣张气焰。
唯有萧莽本人,被两名黑鹰卫死死按在地上,一柄淬着冷光的黑鹰长刀紧紧抵住他的颈间大动脉,只要稍一用力,便会血溅当场。他须发倒竖,怒目圆睁,一双浑浊却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萧烈,脖颈间青筋暴起,口中依旧嘶吼不休,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萧烈小儿!你敢囚禁本公!我乃北朔皇叔,当朝大司马,手握天下兵权,你不过是个失势的镇南王,竟敢以下犯上,私自动刀兵,你就不怕遭天谴,不怕天下人唾骂吗!”
萧烈缓步上前,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莽党群羽的心尖之上。他一身银白战甲未卸,甲胄之上还沾着零星血点,手中龙吟剑斜指地面,剑刃之上血珠缓缓滴落,在青石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寒芒彻骨,不见半分温度,唯有彻骨的冷意与决绝。
他停在萧莽面前,龙吟剑微微抬起,锋利的剑峰直指萧莽的面门,冷声道:“皇叔?你也配称皇叔?”
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后花园中,震得在场众人心中一颤。
“你暗中勾结南楚权臣温羡,私通敌国,出卖北朔军情;南疆战事吃紧,你身为大司马,却按兵不动,拒发援兵,置数万北朔将士于死地,置南疆千万百姓于水火,只为借外敌之手,铲除我这个眼中钉。”
“你在大司马府设下这鸿门宴,布下天罗地网,引我入瓮,欲取我项上人头,谋夺兵权,觊觎皇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般通敌卖国、残害忠良、意图谋逆的乱臣贼子,也配掌北朔大司马之权,也配位列宗室?”
萧烈话音一顿,龙吟剑再抬,剑尖稳稳抵住萧莽的眉心,寒意直透骨髓:“今日若不是我早有防备,早已化作你刀下亡魂。事到如今,你还有何颜面,在此口出狂言?”
萧莽被那冰冷刺骨的剑光逼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无路可退,只能顽抗到底。他猛地挣扎起来,不顾颈间长刀,拼尽全力对着那些被俘的党羽嘶吼:
“诸位皆是北朔老臣,深受先帝厚恩!萧烈此子,私动刀兵,囚辱宗室,屠戮大臣,这才是真正的谋逆大罪!尔等为何不动?随我反了,一起诛此逆子,重定朝纲,匡扶社稷!”
他声嘶力竭,妄图煽动众人做最后一搏。
可被俘的党羽们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却无一人敢应声,更无一人敢起身反抗。
只因此刻,后花园四周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铁骑团团围住。燕屠亲率的三百镇南王铁骑,皆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精锐,个个身形挺拔,刀枪林立,甲胄鲜明,一双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场中众人,只要有人敢轻举妄动,下一秒便会被乱刀分尸。
谁也不是傻子,萧莽大势已去,如今不过是垂死挣扎,谁也不愿为了一个即将覆灭的大司马,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人群中,一名平日里依附萧莽的中郎将见机最快,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连连叩首,声音颤抖:“镇南王饶命!小人知错!小人皆是被萧莽胁迫,身不由己,并非真心反逆!愿归降镇南王,从今往后,任凭差遣,戴罪立功!”
一人带头,便如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顷刻间,剩下的莽党群臣纷纷跪倒,黑压压一片,磕头声、告饶声此起彼伏,方才还铁板一块的莽党,瞬间土崩瓦解,尽数倒戈。
只剩下萧莽孤零零一人,被按在地上,环顾四周,再无一人站在他这边。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中最后一丝顽抗也化为深深的恐惧,终于露出了穷途末路的狼狈。
便在此时,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从府门外缓缓走入。
苏瑾一身素色幕僚长衫,衣袂不染尘埃,神情从容淡定,仿佛方才那场血腥厮杀与他毫无干系。他手中捧着一卷密封完好的文书,步履从容,行至萧烈身侧,微微躬身,声音清朗沉稳:
“主公,属下已带人彻底查抄萧莽书房,在密室暗格之中,搜得萧莽与南楚温羡往来的密信共计七封,字字句句,皆为勾结谋逆之证。信中明言,萧莽愿以割让南疆三座重镇为代价,借南楚兵力除掉主公,待事成之后,与南楚平分北朔江山,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说罢,苏瑾双手将密信递上,随即转过身,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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