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艘战船,顺着长江干流,浩浩荡荡,顺流北上。
旌旗蔽江,遮天蔽日;鼓角震水,响彻云霄。
赤色战船连成一片,如同一条沉睡苏醒的赤色巨龙,盘踞江面,气势滔天,所过之处,江水翻涌,风云变色。
沿途南疆各州县官吏,远远望见江面上这等骇人阵势,得知是陆沉舟亲率水师出征,无不心惊胆战,连忙大开城门,动员百姓,备足牛羊酒水、粮草补给,亲自送至江边,不敢有半分怠慢。
谁都清楚,惹恼了这位水师大都督,别说乌纱帽,项上人头都未必保得住。
而此时的楚水泾西侧,北朔军营——朔营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萧烈率领的七千北朔残兵,自一路南下,历经数次血战,伤亡惨重,兵器甲胄残缺不全,粮草也极度匮乏。可就是这样一支看似不堪一击的残兵,却在楚水泾前哨一战,大败南楚水师,硬生生在南疆扎下了根。
朔营依水而建,选址极为刁钻。
营寨背靠楚水泾江岸,正面扼守河道入口,左右两侧皆是芦苇荡与浅滩,进可攻,退可守。虽只是临时搭建的土城、木栅,看上去简陋粗糙,却处处透着章法,将楚水泾入江要道牢牢锁死。
燕屠一身铁甲,手持长刀,正亲自率领士卒加固营防。
士兵们扛着木料,扛着石块,将营墙加高加厚,把此前缴获的南楚军械——长刀、长矛、弓箭、连弩,一一分发给士卒,替换下他们手中残破的兵器。随军医士则在营中临时搭建的医帐之内,为伤员包扎伤口,熬制药汤,虽条件简陋,却秩序井然,不见半分慌乱。
七千残兵,历经生死,早已不是当初那支溃不成军的败兵,而是一支淬过火、见过血的死士之军。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汗,衣衫湿透,未等战马停稳,便纵身跃下,连滚带爬地冲入帅帐,声音急促到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急迫:
“主公!大事不好!”
“陆沉舟来了!”
“亲率三万南楚精锐水师,战船百艘,装备精良,离我朔营,已不足三十里!”
一语落下,帐中诸将脸色骤变,瞬间凝重如铁。
帐内瞬间死寂。
谁都知道陆沉舟的威名——南楚水师第一人,沧澜水域的不败神话。
七千残兵,对阵三万精锐水师;一群步战为主的北朔士卒,对阵纵横大江的水师主力;以简陋营寨,对抗百艘战船、千架连弩。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以螳臂当车。
一名偏将脸色发白,上前一步,躬身急声请命:“主公!陆沉舟势大,兵锋正盛,我军兵少械劣,寡不敌众!依末将之见,不如暂避其锋芒,即刻退守临沅关,凭险死守!待我北朔主力援军赶到,再与南楚决一死战!”
另一员老将也连忙附和:“是啊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楚水泾无险可守,一旦水师合围,我七千儿郎,必将全军覆没!”
燕屠按刀而立,铁塔般的身躯站在帐中,目露熊熊战意,浑身煞气逼人。他天生好战,纵使面对三倍、五倍之敌,也从未有过半分退意。可他也不是莽夫,心中清楚,此番局势,凶险到了极致。
他沉声道:“主公!末将愿率一千死士,在此断后!拼死挡住南楚水师一时三刻,护主公与主力安全退往临沅关!陆沉舟水师虽强,那是在江上!论步战陆战,他南楚水师,未必是我北朔铁骑对手!”
众将纷纷进言,或劝退,或请战,帐中一片纷扰。
所有人都以为,萧烈必会下令撤退。
毕竟,胜负之势,一目了然。
可萧烈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轻轻一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有着千钧之力,瞬间让帐中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诸将齐齐闭嘴,看向自家主公。
萧烈缓步走到帐壁悬挂的舆图之前,目光沉静,指尖轻轻一点,精准落在楚水泾三个字上。
“你们看此处。”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沉稳。
“楚水泾河道,窄而浅,江面曲折,两侧芦苇丛生,沼泽密布。南楚战船巨大,吃水深,一旦进入这段水道,必定首尾难顾,转向不得,进退失据。”
“这,便是制约南楚水师的绝佳死地。”
萧烈眸中精光闪动,锐利如刀,扫过帐中诸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陆沉舟半生水战,从无败绩,此番挟怒而来,仗着兵多船坚,必成骄兵,骄兵必轻进,轻进必败。”
“楚水泾地势狭仄,他的大船无法展开,他的水师优势,尽失于此。这,不是我军的死地,而是我军破敌的天赐良机!”
“今日若退,拱手将南疆、将楚水泾让给南楚,他日再想夺回,便是难如登天!”
“我萧烈,不退。”
“七千儿郎,也不必退。”
话音落下,帐中诸将皆是一震,看向萧烈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敬畏,几分狂热。
眼前这位年轻主公,每逢绝境,总能化险为夷;每逢大敌,总能沉着破局。
萧烈不再多言,当即转身下令,军令清晰,有条不紊:
“黑鹰!”
“末将在!”
“你率十名影卫,即刻轻装出发,探查楚水泾上下游水情,标记所有浅滩、淤泥滩、暗礁位置,半个时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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