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热一下掉了4.7度,手指冻得发紫发僵,呼口气都能凝成小冰粒,砸在脸上生疼。
张磊的血冻在冰面上,黑黢黢的一块,临死前说的话还在耳边飘,像冰碴子扎人:核心里有内鬼。
他的尸体歪靠在冰柱上,血早凝硬了,暗紫色的硬块沾着冰碴,看着渗人。
血腥味混着冰的冷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弯着腰干呕。
暖棚里一下子就乱炸了,猜忌像根毒刺,扎在每个人心里,谁看谁都不对劲。
“你昨天跟张磊单独唠半天!是不是你通的敌?”
“你管着物资,他那本暗号本,指定是你给的!”
两个幸存者说着就扭打起来,冰镐尖擦着对方脖子过去,险得很。
周围的人都往后缩,眼神里全是提防,没人敢上前劝——前一秒还能背靠背守夜,下一秒就可能刀兵相向。
苏冉往前冲了一步,指尖窜起的暖火晃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按终端,三次都按偏了,火苗差点失控烧到袖子。她咬着下唇,咬出一道血痕,声音发颤还带着急:“都住手!内鬼就盼着咱们自乱阵脚,好趁乱搞事,到时候咱们全得死!”
说着就把火苗往冰镐尖凑,滋滋几声,锋利的冰刃融成了圆边,场面才算稳住。她又弯腰,把旁边冻得直哭的孩子搂过来,用掌心的火苗暖了暖孩子的小手,低声哄了两句。
林野的盲杖突然戳空,身子一歪就摔在冰上,手肘磕得闷疼,半天没吭声。
陈阳赶紧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挥开,声音闷得像堵了冰:“别碰我。”
他慢慢蹲下身,指尖先蹭掉暗号本上的冰碴,又一遍遍对齐页角,来来回回摸了九遍,指尖磨得发红,渗出来的血沾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
他闭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失明的眼睫剧烈颤动,连带着肩膀都在抖,语气里全是硬气:“吵没用,内鬼是谁,我能查出来,也必须查出来——对不起阿凯,更对不起在场的所有人。”
陈阳攥着哥哥的旧手表,指节都攥白了。表带上“守”字磨得发亮,表盘一道裂痕,是上次哥哥护着他,被冰狼扑到时摔的,表针还在走,却慢了整整十分钟。
他红着眼冲过来,膝盖撞在冰地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林哥,你一定得查出来!我哥早说张磊不对劲,我还笑他多心!”
“上次他给张磊修终端,发现里面有陌生代码,跟我说要提防,我没当回事……要是我听他的,说不定他就不会死了!”
林野点了点头,指尖按在暗号本的折痕上,能摸出两种笔迹,泾渭分明。
“张磊来这儿37天,就只有临时巡检的权限,碰不着机房核心。”
“他进机房,必须有咱们核心成员陪着,签完字就得走,终端、管道,半下都不能碰。”
他让苏冉递来登记册和物资清单,指尖一点点摸索着核对,逐笔摸纸上的压痕,生怕漏了一点。
“12号,他跟老周、大刘盘物资,碰过权限登记表,签了字。”
“17号,老王、张工陪他巡机房,全程没让他靠近终端和管道。”
就这么核对了一个半小时,登记册被他摸得发皱,手上全是冰渍和血印。
指尖的血珠滴在“权限审核”四个字上,晕开一小片红。他突然顿住,指尖反复蹭着登记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少了一条签字记录,张磊19号的巡检,没签字。”
他抬起头,盲杖对准核心成员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排除没接触、没权限的,就剩五个人。”
暖棚里瞬间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冰碴从帆布缝里掉下来的声响,没人敢喘大气。
这五个人,全是据点的顶梁柱:管物资的老周,管地热的老王,管工程的张工,负责防御的大刘,还有管后勤、连自己都算在内的林野。
“不可能!林哥你怎么会有嫌疑?”陈阳急得跳脚,声音都在抖。
林野攥紧口袋里阿凯的名牌,金属硌得掌心生疼,抬手就往冰地上捶,闷响一声:“上次老周提交权限申请,里面藏了后门,我嫌麻烦,没查底层代码。”
“是我疏忽,给了内鬼可乘之机,我没脸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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