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就是!”
“说得对!”
“我就不信!”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挤到前面,手里还拄着根木杖。
“我在雍邑住了几十年——”
“就没见过哪个大人的孩子被问斩的!”
几十年。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岁月的重量,因为那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经历,还是这雍邑城几十年来的铁则。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里满是笃定。
“这话八成是假的!”
假的。
这两个字落进人群,又引来一片附和。
“对!肯定是假的!”
“谁信谁傻子!”
“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有人已经开始转身,准备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买卖。
可那报信的人急得直跺脚。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额角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那模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真的!是真的!”
“廷尉署那边已经在准备刑场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准备刑场。
好多人都看见了。
这话落进那些正要转身的人耳中,他们的脚步顿住了。
报信的人见有人动摇,连忙又补了一句:
“你们不信,自己去看!”
自己去看?
是啊,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廷尉署的校场就在那边,如果真有这事,肯定能看见动静。
一个年轻人最先迈开了脚步。
他是卖柴的,挑着一担柴站在市集边上,本来是在等买主。
听见这话,他把肩上的柴往地上一放,对身边的人说:“帮我看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就向市外跑去。
他这一跑,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
又有几个人跟了上去。
然后是十几个。
然后是一群。
人群开始向市外流动,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那河越来越宽,越来越急,最后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怎么回事?怎么都往那边走?”
一个挑着柴的年轻人站在街边,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满脸的茫然。
他叫二蛋。
是城外村里的人,今天进城来卖柴。
他一大早起来上山砍柴,砍了两捆,挑着进了城,走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到了这街边,正准备找个地方落摊,就看见这人群呼啦啦地从身边涌过去。
他拉住一个跑过的人,问:“三菜,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往那边跑?”
那人叫三菜,与二蛋认识,平时在城里给人帮工。
三菜被二蛋拉住,急得直跺脚:“哎呀你别拉我!快走快走!廷尉署那边要斩人了!”
“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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