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菽减一千五十石。”
这就像是在念一份再寻常不过的账簿。
可殿中已经有人开始皱眉了。
粮收?
他奏粮收做什么?
那些数字从谢千口中念出来,一个一个,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耳中。
一万八千六百石粟,一万三千二百石黍,六千五百石菽。
嗯,这粮收不错。
可他们依旧皱着眉,困惑地望着谢千。
今日是什么日子?
今日是那些殿执们要状告他谢千五个孩子所犯秦律的日子!
是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拼死一搏、要反戈一击的日子!
他奏这些做什么?
谢千没有理会那些困惑的目光。
他放下那片竹简,又拿起另一片。
“陈仓皮子里亭,今岁夏粮,计收粟一万六千三百石,黍一万三千八百石,菽四千七百石。”
“较去岁,粟增三千九百石,黍增一千三百石,菽增两千五十石。”
“雍邑、陈仓两地,去岁大旱,粮收锐减。”
“犹以山南、皮子二处为重,减至半数。”
减至半数。
这四个字落进殿中,有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去岁的情形。
去岁大旱,雍邑陈仓两地龟裂无数。
所谓“减至半数”,其实是往轻了说的。
真正的情形是——地里收不上粮,草民难过活,成百上千的人抛下土地,逃荒去做流民。
流民一多,盗匪便起。
那些侥幸还有些收成的人家,夜里不敢合眼,因为一合眼,地里的粮食就要被人偷去。
到头来,便是颗粒无收。
颗粒无收。
这才是大旱真正的样子。
谢千的声音继续响起,打断了那些回忆。
“今岁雨水调匀,沟渠疏通,粮收已恢复至旱前之数。”
“此乃当地水利之功,亦是农人勤耕之力。”
“两里仓廪,今已满贮。”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这句话落进殿中,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激起了涟漪。
满贮。
一万八千六百石粟,一万三千二百石黍,六千五百石菽。
那是山南里亭一个里亭的收成。
皮子里亭也是一样,一万六千三百石粟,一万三千八百石黍,四千七百石菽。
两个里亭,加起来是多少?
有人在心里默默算着,算着算着,便愣住了。
“臣已命当地官吏,将新粮入仓,旧粮出粜,足补去岁赈灾所用。”
谢千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君位。
殿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那寂静里,有人仍在困惑,有人已经开始思索,还有人——譬如君位之上的宁先君——正在慢慢睁大眼睛。
足补去岁赈灾所用。
去岁赈灾用了多少粮?
宁先君当然记得。
那是他亲自批的赈粮,从邻近的里亭调拨,又从国库中支取,才勉强压住了流民之乱。
一般来说,遇到大旱,就是颗粒无收的局面。
这倒不是地里真的一粒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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