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久。
嬴璎的话说了多久,他就听了多久。
听的时候,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眉眼舒舒展展地待在该待的地方,嘴角没有抿紧也没有松弛,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跪坐着,像一尊泥塑,像一根柱子,像朝堂上那些摆设了百年的青铜器。
那些青铜器也在听,也在看,相似的故事但听了看了百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嬴璎说完了。
那根手指收回去了。
唾沫星子没有再溅过来。
按理来说,你谢千应该反驳一下,辩解几句。
可谢千还是低着头,望着身前的地砖。
他的目光从那几道裂纹上移开,移到砖缝上。
砖缝里有一道细细的黑线,是多年踩踏积下的尘土。
那黑线上有几个更黑的小点,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那是蚂蚁。
三只蚂蚁。
不,四只。
有一只太小,方才被前面那只挡住了,现在那只大的挪了挪位置,小的就露出来了。四只蚂蚁排成一列,沿着砖缝往前走,走得慢慢悠悠,走走停停,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最前面那只忽然停下来,触角动了动,和后面跟上来的那只碰了碰,然后继续往前走。
谢千看着它们。
看着它们沿着砖缝走了三寸远,看着它们绕过一粒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黍米,看着它们在那粒黍米旁停了停,然后继续往前走,把那粒黍米抛在身后。
没有人看他。
朝堂上所有人都在看嬴璎,或者看君座。
他们不敢看谢千。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知道看了之后该用什么表情。
同情?
不合适。
幸灾乐祸?
更不合适。
装作没看见?
那就只能看自己面前的砖缝了。
于是满殿的人,有一半在望着君座,有一半在望着自己面前的砖缝。
谢千也在望砖缝。
但他的砖缝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的砖缝里什么都没有,他的砖缝里有四只蚂蚁。
那四只蚂蚁走得越来越远了,快要走出他能看见的范围。
他才微微动了动眼睛,目光跟着那四只蚂蚁又移了几寸。
最前面那只忽然停下来,触角动了动,然后整个队伍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