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随从正跟着众人起哄,被他一扯,不耐烦地扭过头:“你干啥?”
全儿的头埋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不安,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毕竟这里是秦国,不是咱召国,还是收敛些好,别惹出什么事端来。”
全儿这么说,其实就怕这些人若真犯了事牵连自己。
可他的话刚落音,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滚油里,瞬间引来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嗤笑。
“收敛?全儿,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昭胡一脸不屑,这全儿还是他取的,一个不入眼的小跟班,留在身边干些脏活,倒是不错。
他原本斜倚着,闻言坐直了身子,双腿随意地搭在案几旁,目光扫过全儿,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自己可是昭秋的远亲,在使团里本就比这些普通随从高一等,平日里对全儿这类底层跟班更是呼来喝去,此刻喝了酒,那股傲慢更是露得明明白白。
他嗤笑一声,抱起面前的酒坛,对嘴就是灌了一大口,结果洒出来不少。
“你也不看看咱是谁?咱是召国的人!”
昭胡把酒坛子往案几上一墩,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那些秦人,见了咱召国的旗号都得绕道走,还敢管咱的事?”
全儿被他这一声吼吓得缩了缩脖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瘦脸随从的话堵了回去。
“就是!全儿,你是不是穷日子过怕了?”
瘦脸随从拍了拍全儿的肩膀,力道重得让全儿踉跄了一下。
“有昭虎大人在,有召国在,就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操心!”
“再说了。”
“你以为在召国,你能有机会喝到这样的酒、吃到这样的肉?“
“到了秦国,就该放开了快活,装什么假正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像鞭子似的抽在全儿身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急的,想说自己只是怕出事,可看着众人眼里的嘲讽与狂妄,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