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屋里的,可是召使?”
杜衡的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回……回君上,是……是召使及其随从。”
“他们在说什么?”
这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刺来。
杜衡的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想搪塞,想说没听清,想说酒醉之言不足为信——
可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着,抖着,像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
赢说看着他,没有再问。
是呀,问个毛线,里头还没结束,这么好的”节目“,可不能错过。
笑声还在继续,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高声谈论着什么。
赢说冷笑一声。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那清秀的轮廓此刻像刀裁的一样,冷峻,锋利。
“二位爱卿。”
“随寡人去看看。”
费忌和赢三父对视一眼。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躬身,跟了上去。
杜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上来的。
他的腿还在发软,他的心跳还在狂跳,可他的脚却像被什么驱使着,一步一步,跟在那三个人后面。
赢说走在最前面。
费忌和赢三父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半步。
杜衡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
他眼看着那三个人走到那亮着灯的屋子前,眼看着他们在屋外停住脚步,眼看着他们——
蹲了下来。
杜衡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见了什么?
君上,太宰,大司徒。
秦国的三大核心人物,此刻正齐齐蹲在墙根边,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蹲着的三个身影上。
那画面太过荒诞,荒诞得让杜衡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揉了揉眼。
不是梦。
那个粗豪的嗓音又响起来,带着醉意,肆无忌惮:
“……那姓杜的,你们瞧见没有?我那一巴掌扇过去,他那张老脸,哈哈哈……”
又一阵大笑。
杜衡的脸,白了。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那窗下的三个人,不敢再看那月光下三个蹲着的身影。
可那笑声,那一句句放肆的言语,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他耳朵里。
“秦人就是贱骨头,不收拾不老实……”
“哥几个明儿再找点乐子?”
“那秦女的事……”
杜衡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窗下。
月光下,秦国的“三大巨头”依旧一动不动地蹲着,侧着头,静静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