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还以为是押送钱粮的车队?押送钱粮的车队怎么可能就一辆车。
更离谱的是后面——
其二,太宰府东院阁楼昨夜走水,经查,系数名小贼翻墙入府行窃,被府兵发现后,为制造混乱逃脱,遂纵火焚楼。
火势蔓延,贼人不及逃脱,葬身火海……
赢说差点把刚才喝下去的粥吐出来。
小贼。
行窃。
纵火。
葬身火海。
“好好好……”
赢说真的气笑了。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觉得离谱。
奏疏里把“盗匪”和“小贼”的行动描述得绘声绘色,就好像廷尉署的人亲眼看见了一样——什么盗匪如何埋伏、如何出击、如何溃逃;什么小贼如何翻墙、如何被发现、如何纵火……
这说谎不打草稿的吗?
要不是赢说自己就是刺杀的幕后主使,他还真就信了这一番说辞。
大司寇不愧为秦国第一神探,仅半日就理出来龙去脉。
这简直比未来第一女神探还神!
你这么糊弄,大司徒跟太宰知道吗?
信不信他们跟你急!
可最让赢说震惊的,是奏疏的最后。
那里附了两样东西——大司徒的腰牌,和太宰的腰牌。
后头还有一行:“大司徒,太宰皆以为,朝局为重。”
赢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大司徒……同意了?
太宰……也同意了?
这两个人,现在居然联手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还赞同这么一套说辞!
为什么?
赢说放下竹简,端起旁边的蜜水,这是他这个时代为数不多能弄到的甜味了。
可蜜水刚入口,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年朝。
还有三天就是年朝了。
到时候,各地的官员代表都会到雍邑,向国君述职,参加朝会,领取新一年的政令。
如果这个时候传出去,说太宰和大司徒同时遇刺……
那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地方官员会怎么想?会恐慌,会猜疑,会以为朝中不稳。
各方势力会怎么动?会趁机搅浑水,会试图分一杯羹。
而最关键的——他赢说这个国君,会显得无能。
连自己的太宰和大司徒都保护不了,还怎么治理国家?还怎么让地方官员信服?
所以,赢三父和费忌,宁可把这件事压下去,宁可编一套漏洞百出的说辞,也不愿意让消息传开。
因为他们要维护的,不止是自己的安危,更是……朝廷的体面。
更是……他赢说这个国君的威严。
赢说放下茶盏,只觉得那口茶咽下去,又苦又涩。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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