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护士推着麻醉车走过来,每辆车上的托盘里,都放着一支注射器。
透明的药液在针管里微微晃动。
“准备麻醉。”医生说。
气氛骤然凝固。
斗嘴声停了。
周肆看着那根针管,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痞和坏,又带着点涩。
“喂。”他声音沙哑开口:“你们几个。”
其他五个人又同时看向他。
周肆躺在手术台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以后……看不到了。”
他声音很轻,轻得哪还像之前那个整天大吼大叫的校霸:
“真不能跑那么快再给那小东西送早餐了。”
陆燃沉默。
“也不能再保护她,不被别人欺负了。”
周肆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混不吝的笑:
“老子虽然看不惯你们几个,但看在你们也想保护她的份上……”
“你们耳聪目明的,要帮她。”
沉默。
陆燃先开口,苦笑一声:“早餐我是没法帮你送了。”
他看着自己的腿,那条曾经在赛道上驰骋、带他拿过无数冠军的腿。
“以后也没办法再带她骑机车去兜风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
“那丫头……坐我后座的时候,紧张得要死,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手指都攥白了。”
“但是每次下车,她都说还想再坐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嘴硬得很。”
“所以……你们有腿的,要多带她出去看看世界。”
陆行舟冷嗤一声,但那双桃花眼里却有光在闪。
“你们觉得,没了手,我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姿态依然矜贵:
“我还有脑子。”
“我可以指挥别人。”
“可以制定计划。”
“可以布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只是……不能再亲自牵她的手了。”
他看向旁边,明明知道周肆等会儿会看不到,却还是对着他的方向说:
“周肆,你眼睛没了,但耳朵还在。以后她有什么事,你听着点。”
周肆咧嘴笑:“放心,老子耳朵好使。”
陆燃看向裴清让:“老裴,你鼻子没了,但脑子还在。以后她身边有什么不对劲的,你闻不到,但能分析出来吧?”
裴清让推了推眼镜。
呃……虽然此刻眼镜已经被摘掉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做了这个优雅思考的动作。
“自然。”他的声音依然清冷:“我会用我的方式,护着她。”
郭译凌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的舌头还在,还能说话,但能说的话,却好像不多了。
“我以后……不能说话了。”
他声音沙哑:
“不能再训她了。”
“不能再讲道理了。”
“不能再……告诉她,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五个人:
“你们……要多提醒她。”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太野了,容易出事。”
陆燃撇嘴:“你管得着吗?她野不野关你什么事?”
郭译凌难得没反驳,只是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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