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那个蜷缩的少年。
他的肩膀还在颤抖。
一下。
一下。
一下。
像是永远停不下来。
“他……”
黎若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很快压下去,努力让声线恢复平稳:
“他这样多久了?”
傅沉洲想了想:
“五年?还是六年?”
“记不清了。”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黎若呼吸又漏掉一拍。
五年。
六年。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玻璃柜里蜷缩了五六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活在恐惧里,活在痛苦里,活在绝望里?!
只因为,完美?
她看向傅沉洲,那双灰色的眼睛正看着她,平静优雅冷漠,像在看一只蝼蚁,像在看一件藏品。
“那你觉得什么才算得上是完美?”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
答对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答错了……
她看向旁边的玻璃柜,那个抱着兔子的女孩。
“或许你会认为活着是美,但那些藏品却不这么回答我。”
“活着的美太容易消逝了。”
“一张脸,三年就腻了。”
“一具身体,五年就旧了。”
“一个人,十年就老了。”
他的目光从她颈侧移开,落在她的脸颊上。
那眼神的凉意让黎若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要留住的,不是美。”
傅沉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我要留住的,是某个瞬间。”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抱着兔子的女孩。
“她来的时候,抱着那只兔子,哭着喊妈妈。”
“那个瞬间,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不是悲伤。”
“是……纯粹。”
“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被痛苦淬炼过的纯粹。”
“我想留住那个瞬间,这一切不可以吗?”
沉默小羔羊黎若:“……”
他站到她身边,灰眸扫过那些陈列柜,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是我拯救了他们的美。”
“如果没有我,这些美丽会随着时间腐朽、消失。”
“而现在,他们永恒了。”
他转向黎若,声音轻柔得像在吟诗:
“你想加入他们吗?”
“我可以让你成为最中心的展品。你的美,值得被所有人看见。”
黎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傅沉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傅先生,您收藏的第一件作品……真的是您的初恋吗?”
此话一出。
空气瞬间凝固了。
傅沉洲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那种冰冷的非人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黎若怎么敢问这个?!】
【这是傅沉洲最大的禁忌!!完了完了,黎若触到逆鳞了!】
漫长的沉默。
就在黎若以为傅沉洲会发怒时,他却开口了:
“你很聪明。”
他说,灰眸里闪过欣赏:
“知道用问题来打破我的节奏。”
“不过你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