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自然随意,却让柳映雪心中那根弦又拨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她的发梢。终于,她抬起头,直视着楚骁的眼睛,那双在凌晨微光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世子,映雪有个问题,思来想去,还是想当面问您。”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请您务必……实话实说。”
楚骁看着她认真的神情,也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好,你问。”
“这次退婚,”柳映雪一字一句地问,“您是真心实意的吗?没有任何其他……算计或勉强?”
楚骁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再次确认,怔了一下,才肯定地回答:“是,真心的。”
“为什么?”柳映雪追问,这是她心底最大的结,“当初是您……是世子您,几乎是用尽手段,才促成了这桩婚约。为何如今,又要亲手将它推掉?” 她没有用“威逼利诱”这样的词,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楚骁移开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深沉的黑暗,半晌没有说话。就在柳映雪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飘忽的语气说:“你相信吗……有时候,一个人身体里,或许会住着……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柳映雪心头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楚骁回过神,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开个玩笑。”他转而问道,“柳姑娘,你小时候,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者,最开心的记忆是什么?”
这突然的问题让柳映雪有些措手不及。她沉吟片刻,目光投向依稀的星空,声音柔和了些:“最开心……大概是六七岁时,偷溜进父亲的书房,不是读《女诫》,而是翻看那些山川地理志、游记杂谈。透过文字,仿佛能看见大漠孤烟,江南烟雨,海外奇国……那时便想,若能如男儿般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该多好。”她笑了笑,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可惜,很快就得学女红,习礼仪,背那些规训女子的文章。最开心的,反倒是偷偷在绣帕上,绣一只不合规矩的、想要飞出笼子的小鸟。”
楚骁静静听着,眼神柔和:“很美的画面。那只小鸟,后来飞出去了吗?”
柳映雪摇头:“绣了一半,被母亲发现,拆了。她说,柳家的女儿,心思该放在更‘妥当’的地方。” 她顿了顿,反问,“世子呢?您……小时候定然与映雪不同吧?想必是众星捧月,无忧无虑?”
楚骁没接话,继续问道:“柳姑娘,你的理想,或者说,你希望未来的夫君,是个怎样的人?”
柳映雪被他问得一滞,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即便不能二者得兼,总该有一项所长,胸怀家国,立身持正。”
“说得好。”楚骁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可惜,这两样,我似乎都算不上。我大概就是你,以及很多人眼里,那种靠着父辈荫蔽、生来就拥有一切,却只会挥霍享乐的……纨绔二代。”
他指了指身后隐约可见的、破败的村庄轮廓,声音低沉下去:“你看他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可能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明天能有口饱饭,冬天能有件厚衣。而我呢?我生下来就拥有了他们几辈子都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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