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报字体歪斜不齐,墨迹浓淡不均,明显是劣质松烟墨晕染所致。而臣独创的油墨,内含松香石蜡,字迹边缘锐利,绝不洇墨,且排版皆用铁框锁紧硬木活字,横平竖直,绝无歪斜之理。”
说到此处,徐斌忽地冷笑一声,手指点在假报纸的报头位置。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臣早防着小人作祟,故而在每一份《大梁日报》的报头与折页处,皆以特殊的骑缝形式加盖了印报院的印章。”
徐斌将真报纸折叠处展示出来,一枚清晰细致的半月形暗纹严丝合缝。
“反观这假报,此处空空如也,那假冒的公章更是糊成一团,犹如顽童涂鸦!”
这番抽丝剥茧的辩驳在御书房内回荡。
孙鹏跪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原本煞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徐斌双手交叠,深深伏下身去。
“陛下若仍有疑虑,臣叩请大理寺即刻查封印书小院,清点所有字模与纸墨库存。若能从臣的院子里搜出一块与这假报吻合的雕版,臣愿诛九族!”
皇帝盯着御案上的真假两份报纸,眼底的暴怒逐渐退去。
有人在借刀杀人,而且是在拿皇家的颜面当刀使。
皇帝缓缓坐回龙椅,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装死的孙鹏。
“孙鹏。”
“臣、臣在!”
“点齐大理寺衙役,亲率官员去给朕查验!连一片纸屑都不要放过!”
孙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领命。
“臣遵旨!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跌跌撞撞地冲出大殿,带着一众衙役,直奔印书小院而去。
印书小院内,大理寺衙役翻箱倒柜。
徐文进与严渝并肩立在廊下,任由这群带刀差役将库房底朝天地翻查,两人脸上皆是坦荡之色。
半个时辰后,孙鹏捏着几方沾着墨汁的硬木活字,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上。
无论他怎么比对,院里搜出来的雕版字体锋锐挺拔,与那假报上的歪扭字迹犹如云泥之别。
库房里堆叠如山的备用报纸,纸质细腻坚韧,边缘那一弯半月形的暗记更是严丝合缝,根本寻不到半分劣质黄竹纸的影子。
全对不上。
徐斌在御书房里字字句句,皆是铁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