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南城喧嚣的市井街巷被点点灯火笼罩。
一间名叫春风聚的茶楼里。
严渝硬拽着徐文进挤在最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搁着一壶茶。
严渝连茶碗都没碰,两眼放光地盯着周遭,手里攥着一支笔和一本册子。
不远处,茶楼掌柜正拨弄着算盘,满脸愁苦地向熟客倒苦水,抱怨着这几月米价又涨了半文,来吃茶听书的闲汉跑了一大半,生意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
严渝听得两耳直竖,赶紧把笔尖在舌头上舔了舔,低头在小本子上飞快地划拉着。
刚记完这一笔,隔壁桌几个光着膀子的苦力爆出一阵哄笑。
其中一个大汉猛灌了一口茶,嚷嚷着城南那片荒地新平整出来个蹴鞠场,这几日天天有人在那儿设彩头开赌,热闹得连巡街的武侯都管不住。
严渝眼睛一亮,又将这桩新鲜事原原本本地誊写下来。
徐文进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折扇在桌沿上敲出声响,打趣道。
“严公子,我看你这哪是办什么报纸。瞧你这鬼鬼祟祟、四处探听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良司的暗桩,跑这儿来抓朝廷钦犯了。”
严渝合上册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神色肃然地回答。
“文进兄此言差矣!大哥提点过我,这夜报的骨血,这满纸的灵魂,就藏在这鸡毛蒜皮的市井烟火里!不接这地气,老百姓凭什么掏钱买账?”
次日清晨。
严渝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徐斌的书房,将一份连夜熬出来的夜报版面规划拍在书案上。
“大哥,全按你说的盘算好了!头版,专写京城商市行情,粮价涨跌、布匹尺价、钱庄的银钱兑换;二版,给那些酒楼戏班留着,哪家出了新菜、哪家上了新戏、哪个名角儿又闹了绯闻;三版,弄个寻人招工的告示板;至于四版到六版……”
严渝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我打算雇天桥底下那些说书先生,给咱们供稿,连载狐仙鬼怪的传奇话本!最后的七版八版,雷打不动,全是留给商贾们掏银子买版面的广告专版!”
徐斌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目光在那份详尽的规划书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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