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家常。
突然,和敬公主的话锋一转,长指甲有意无意地掐断了一朵墨菊的花瓣。
“听说前些日子,玄甲军那批重器军资在黑风寨被人劫了?那群山匪真是好大的狗胆!雪儿,那大当家听说死无对证,你这兵权被卸了一半,本宫真是替你委屈。不知你在清剿山寨时,可曾发现什么受人指使的蛛丝马迹?”
林迟雪神色不改,眉眼间甚至透出恭顺。
“公主厚爱,臣女铭记于心。只怪臣女御下不严,才让悍匪钻了空子。好在陛下皇恩浩荡,已经宽恕了臣女的死罪。至于蛛丝马迹……那山寨大火烧了半边天,只剩下几具焦尸,再无其他。此案已结,不劳公主再费神伤心了。”
和敬公主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随即她松开了林迟雪的手,拿出一块丝帕轻轻擦拭着指尖的花汁。
“雪儿还是这么刚直的性子,什么委屈都自己咽。”
梁昭华将帕子随手丢在桌上。
“罢了,本宫也只是念着往日的情分,好心提醒你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镇国公府的门楣太高,树大招风。这京城的水深得很,以后带兵做事,可要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半个时辰后,林府东跨院。
林迟雪随手将披风解下扔在屏风上,目光直视着正在摆弄草药的徐斌。
“梁昭华今天召我入府,名为赏花,实为试探。”
徐斌头也不抬,将切好的当归拨入药碾子里。
“试探那批军资的下落,还是试探吐蕃暗桩的名单?”
“都有。她明里暗里都在套我的话,想知道我们有没有摸到她和六皇子背后的那条线。我把陛下的宽恕搬出来挡了回去,她最后走的时候,那句话分明是在敲打、威胁我。”
“她急了。这女人越是装出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样,就说明她心里越没底。”
徐斌走过去,双手自然地搭在林迟雪的肩膀上,轻轻按揉着她紧绷的肌肉。
“没事,咱们就陪她演这出戏。咱们装聋作哑,假装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她就会以为那把火真的把一切都烧干净了,以为自己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