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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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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辩解声噎在喉间,只剩下一片狼狈的沉默。

    几人被带走了,满心都是碾碎尊严的憋闷。

    两小时后,军事法庭的审判席上,他们各自领受了刑期——短则数年,长则十数载的铁窗生涯。

    在举起手指斥责他人之前,或许该先低头看看自己掌心的污迹。

    若没有圣人的洁白,便该记得——

    天理轮回,何曾饶过谁。

    至于陈萧?

    他早已无暇留意这几粒尘芥。

    前方天地辽阔,山海待征。

    何必与草间虫豸纠缠?

    徒然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

    水珠顺着发丝滚落,琪琳站在氤氲水汽的镜子前。

    指尖抚过光滑的肌肤,仿佛触碰着一段被时光遗忘的契约。

    衣橱深处,那件素色长裙静静悬挂。

    她将它取下时,布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一声迟来的叹息。

    裙摆掠过小腿的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悸——二十年前,有个少年总说这颜色最衬她。

    镜中身影逐渐清晰。

    岁月未曾侵蚀这份清丽,反而沉淀出某种惊心的完整。

    腰线依旧,肩颈的弧度依旧,连睫毛垂落的阴影都仿佛与旧日重叠。

    可当她试图扬起嘴角,某种断裂感从镜面深处反弹回来。

    两颗泪珠毫无预兆地坠落。

    它们在木质桌面上绽开,碎裂成晶亮的群岛。

    她看着那些细小的水渍蔓延,忽然想起上次穿上这件裙子的夜晚。

    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玫瑰与香槟的气味,众人环绕中那双始终没有望向她的眼睛。

    那时她站在璀璨灯光下,裙摆的每一道褶皱都承载着错误的期待。

    原来同一件衣裳,会记住不同的心跳。

    指尖捏紧裙角,布料泛起细微的涟漪。

    浴室的水汽正在消散,镜中的脸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能看见眼底那片荒芜的二十年。

    衣柜深处还留着另一件旧物——褪色的电影票根,边缘已经脆化,像蝴蝶风干的翅膀。

    窗外夜色渐浓。

    她慢慢松开手,裙摆垂落成寂静的弧度。

    镜中人朝她微笑,笑容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一个在多年前的夏夜奔跑,裙角飞扬如鸟翼;一个站在此刻的寂静里,听见往事在布料纤维中轻轻断裂的声音。

    梳妆台上,泪渍渐渐晕成模糊的地图。

    裙子曾是陈萧最中意的那条,此刻却成了她向另一个男人展示自己的工具。

    她精心调整裙摆的弧度,让每一寸布料都衬托出刻意雕琢的美——唯独绕开了陈萧所在的方向。

    那场聚会,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他的名字。

    就连她,这个与陈萧自幼相伴的人,也仿佛在人群中轻轻抹去了他的存在。

    只因为葛小伦站在那里。

    “不能留了……”

    “这裙子……已经脏了。”

    “太脏了。”

    记忆如潮水倒灌,琪琳的眼泪失控地滚落。

    悔意像一团焚心的火,从胸腔烧到四肢百骸,几乎要把魂魄也燃成灰烬。

    她手忙脚乱地扯下裙子,听见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嗤啦!”

    用力,再用力,直到它化作无数碎片,如灰蝶般在空气里纷扬飘散。

    琪琳跌坐在地,望着满室飘零的破布,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

    “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怎么能把他喜欢的裙子,穿给别人去看……”

    “又怎么能为了另一个人,装作看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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