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是因为写诗的李商隐太难过,把所有的琴弦都拨断了。
有人说,拨断琴弦的说法太夸张。
应该是有二十五弦在锦瑟上,还有二十五弦在诗人的眼睛里,叠加起来就是五十弦。
现在林见深知道了,或许还有一种原因。
拨动琴弦的时候,他的眼中溢出泪水,世界刚好在他眼中重影。
所以看到的确实是五十根琴弦。
李商隐为什么会写这首诗,想用这首诗表达什么,并没有明确的说法。
有人说这是悼念亡妻的诗,也有人说,这是感慨自身的诗。
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觉得此刻,他感受到了当年李商隐的心境。
或许李商隐就是一千多年前的他。
或许他就是一千多年后的李商隐。
林见深又喃喃道:“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他的手按在了琴弦上。
铿尔。
有声音也难受,没有声音又感到格外空虚。
林见深坐立难安,给宋思源打了个电话:“思源,过来陪我坐会儿。”
那头传来喘着粗气的声音:“彪哥,等我一会儿,在跑步呢!”
“洗个澡就过去。”
林见深给他发了定位和具体楼层。
一个小时后,宋思源按响了门铃。
这是他第一次来林见深的新家,手上提着牛奶和床上四件套当见面礼。
看到林见深的一瞬间,他就惊呆了。
因为分别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那个意气风发的林见深就不见了。
他眼中眸光破碎,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开了门口,林见深坐回了沙发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假如爱可以解释,誓言可以修改,彼此的相遇,可以重新安排。
他一定要再勇敢一些,要做的再好一些。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宋思源看了他一眼。
悲哀已经揉进了他的身体,仿佛月色揉进了山里。
他见林见深没有说话,挠了挠彩虹头,坐在旁边,就这么陪着他。
夏日的夜晚,较高的楼层经常能听到呜呜的风声。
此刻,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不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