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戴着银框眼镜,面容清瘦。陈维邦。陈雅琳的父亲。
山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陈维邦没接,看着窗外。
“她在你们手里?”他问。
山豹说。“她在我们保护下。”
陈维邦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苦。“保护?还是软禁?”
山豹没有回答。“你什么时候来的向善市?”
陈维邦说。“昨天。”
“镜中人在哪儿?”
陈维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们知道了?”
山豹看着他。“你女儿告诉我们的。”
陈维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镜中人——它不应该是武器。我女儿造它的时候,是为了救人。”
山豹等着他继续说。
陈维邦放下茶杯。“三年前,吉泰公司找到她。说他们在研究一种可以修复受损神经的基因疗法。她信了。她以为自己在做一件好事。等她发现那是用来造武器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看着窗外。“她退不出来。亚瑟不会让她退。所以她做了唯一能做的事——在镜中人的基因序列里,埋了一个东西。”
山豹的眼神一凝。“什么?”
陈维邦说。“一个自毁程序。当镜中人接触到王雷的精神体时,它会自我销毁。”
山豹盯着他。“你女儿知道?”
陈维邦点头。“她一直知道。但她不能让亚瑟发现。所以她来找我——让我帮她完善这个程序。让我在她被控制的时候,替她按下那个按钮。”
山豹沉默。“你为什么告诉我们?”
陈维邦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那条青石板路,空荡荡的。“因为她是我女儿。”他转过身,“不管她做过什么,她是我女儿。”
上午十点,向善一中,训练馆。
王雷站在场边,看着十二个人训练。赵磊在练火球,林晓薇在推演战术,苏沐沐的影子在墙上飞舞。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那种感觉——那种被自己盯着的感觉——更强了。它就在附近。可能在大门口,可能在操场,可能就在这栋楼里。
周雨晴走过来。“沈听澜说,陈雅琳的父亲来了。”
王雷看着她。“在哪儿?”
“城南老街。山豹在看着他。”
王雷沉默。“他来干什么?”
周雨晴说。“他说镜中人有自毁程序。接触到你的精神体时会自我销毁。”
王雷的眼神微微一凝。“真的?”
周雨晴点头。“沈听澜在验证。但陈雅琳承认了。她说她从第一天就在镜中人的基因序列里埋了自毁程序。亚瑟不知道。”
王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她为什么不早说?”
周雨晴说。“她怕你不信。怕你以为这是亚瑟的另一个圈套。她等了三天,等到她父亲来,等到有一个人能替她作证。”
王雷看着训练馆里那些拼命的身影。“你信吗?”
周雨晴想了想。“信。她哭的时候,是真的。”
王雷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是操场,阳光很好。有学生在跑步,有人在打球。一切都很正常。但王雷知道,操场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东西,正在看着他。
他嘴角微微扬起。“那就等它来。”
下午两点,向善市,城南老街,聚贤茶舍。
陈维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已经凉透。山豹坐在他对面,盯着他。
陈维邦看着窗外。“她小时候很喜欢这条街。每次放学都要来这里吃一碗馄饨。”他顿了顿,“后来她去美国读书,毕业了留在那边工作。我以为她是想做科研。没想到——”
他没说完。
山豹开口。“她会没事的。”
陈维邦转过头,看着他。“你保证?”
山豹沉默了两秒。“我保证。”
陈维邦笑了。那笑容很苦,但很真。“谢谢你。”
山豹站起来。“走吧。带你去见她。”
下午三点,守护者基地,三号会议室。
门开了。陈维邦走进去,陈雅琳坐在对面。两个人对视。陈雅琳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维邦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你瘦了。”
陈雅琳的眼泪掉下来。“爸——”
陈维邦轻轻抱住她。“没事了。我来了。”
陈雅琳哭得说不出话。陈维邦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所有人都站在门外,没有人进去。王雷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秦建军站在他旁边。“你信她了?”
王雷说。“信。”
秦建军看着他。“为什么?”
王雷说。“因为她哭的时候,她爸来了。”
秦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走吧。让他们待一会儿。”
王雷跟着他往外走。走到走廊尽头,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陈维邦还在拍陈雅琳的背,陈雅琳还在哭。一切都很正常。但王雷知道,镜中人还在某处。它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他能独自一人的时候。
王雷嘴角微微扬起。你等不到。
他转身,走进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作者的话:
这一章,“镜中人”逼近向善市,王雷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自己追踪的恐惧。周雨晴的感知能力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五百米,还在靠近。陈雅琳的父亲陈维邦突然现身,揭开了镜中人最深层的秘密:自毁程序。从第一天起,陈雅琳就在它的基因序列里埋下了这个后门。她等了三天,等到父亲来作证。赵磊十发九中的火球,周雨晴那句“让它来找你”,陈维邦抱着女儿说“没事了”——刀锋上的温情,才最动人。下一章:倒计时六十天,镜中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