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缝。
就在这时,殿外的撞门声忽然急促起来,然后再次停了。
赫连平透过门缝往外看。
他看见叛军们纷纷转头看向身后。
有人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有人的咆哮声穿透门板,他喊着什么,但声音也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一种沉闷的、越来越近的、如同闷雷滚过雪原的声音。
北萧王抬头,瞳孔骤缩。
那是马蹄声,成百上千的马蹄声。
北萧王的寝宫是整个王城的制高点,殿前广场正对着王城正门,正门外便是一马平川的雪原。
此时,从雪原尽头涌来一道黑线,那道黑线迅速扩大、拉长,变成了一道黑色的潮水。
马蹄踏在冻硬的雪壳子上,碎冰和雪沫被翻卷而起,漫天飞舞,形成了一片遮蔽月光的白雾。
蒋婵杀到了。
她身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率先冲出夜色。
踏雪的四蹄翻飞,马蹄铁在月光下闪着寒芒,每一次落地都在冻土上刨出深深的印痕。
弓箭早已握在手里,她在马上拉弓的动作平稳流畅。
第一支箭穿透了离殿门最近的叛军士兵的咽喉,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仰面倒地。
第二支箭射穿了举着火把试图冲锋的什长的肩胛,将他钉在地上。
第三支箭,她射向了站在王后身边的禁军副统领,一箭便射穿了他的胸膛。
箭无虚发。
她的身后是两千铁骑,黑甲黑马,鸦雀无声,唯有马蹄如雷。
那是她从北朔带来的亲卫。
她的大氅被朔风鼓荡而起,赤红如血,在雪原上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黑马红衣,连月亮都成了她的陪衬。
赫连平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唇边的笑意似倾泻的月华。
早在王后计划逼宫之时,他们就已经商定好了应对之策。
他救下北萧王是计划好的,带着北萧王退到寝宫拖时间是计划好的。
蒋婵带着她的亲卫们前来救驾,也是计划好的。
可计划的再周密,也计划不出他这一刻的心跳。
即使在预想中,他想过这一幕千百次。
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眼前,他的心脏还是像疯了一样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砰砰。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