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加派岗哨,严查所有出入人员。”
詹守尘一愣:“团长,这不是让防守更加严密吗?”
“越严,越乱。”程东风淡淡一笑,眼底寒光微闪,“人在高度紧绷之下,必定会出错。岗哨越多,视线死角就越多;查得越严,漏洞就越明显。鲁豫越是装腔作势,暗处的人就越会忍不住出手。当恐惧在每个人心里生根发芽,猜忌便会成为最致命的利器。”
“第三,”程东风顿了顿,语气更冷,“去散播一则消息,就说鲁豫早年留洋期间,曾受外力资助,手握巨额隐秘资产,钱财藏于城中秘地。消息散出去即可,绝不留下半点我们的痕迹。”
詹守尘瞬间通体冰凉,随即恍然大悟,浑身一震:“属下明白了!团长这是要借官府之手疑他,借暗处之力除他,借满城混乱收局!”
程东风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鲁豫以为躲进医院,有警察护卫,就能高枕无忧。他忘了,这世上最坚固的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惊弓之鸟,最容易自乱阵脚;严密防守,最容易不攻自破。”
“我不必亲自出手,自然有人,替我了结这一切。”
詹守尘压着心中的震撼,躬身领命:“属下立刻去办!保证滴水不漏,绝不牵扯我们半分!”
待詹守尘退下,小屋内再度恢复安静。程东风伸手摸向怀中,婉琴的书信依旧安稳贴着心口,带来一丝温润。
他方才的确被固有思路带偏,一门心思钻了“亲自除奸”的死胡同,却忘了谍战暗局的真谛——不战而屈人之兵,借势而稳取敌首。
鲁豫遇刺,防卫森严,看似绝境,实则是天赐的死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巨额钱财的传言一出,本就互相猜忌的各方势力,绝不会再让鲁豫安稳活下去。
此时此刻,教会医院三楼特护病房内,鲁豫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并非全因失血,更多是源于心底的惊恐。
窗外偶尔传来的一声汽车鸣笛,都会让他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地去摸枕头下的手枪。身旁的护卫寸步不离,可他看谁都像刺客,看谁都像来谋夺他身家的饿狼。
“查!给我查清楚!刚才那个送药的护士,是不是生面孔?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打听我的病情?”鲁豫神经质地低吼着,眼神浑浊而疯狂。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程东风想要的效果——让他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
程东风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定的笑意。
杭州城的风,越来越乱了。这风里裹挟着血腥、谎言与贪婪,无声无息地卷向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教会医院。
而藏在暗处的黄雀,已经收起了羽翼,只等最后一刻,从容收局。
这一局,他无需出手,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