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最后摆上一碟小巧的桂花糕，皆是家常口味，却样样合口。
谢青山扫过一桌菜，眼底微松：“倒都是朕爱吃的。”
“臣妾问过御厨，记着陛下的口味。”
谢青山举筷尝了一口，味道正好。席间他随口说起这数月赈灾的艰难，百姓流离之苦，朝廷调度之难，语气平淡，却藏着连日重压。
王语嫣安静听着，不插话，不妄议，只在他停顿时轻轻点头，偶尔轻声应和。待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陛下，您这些日子，一定很累。”
“累是自然的，”谢青山放下筷子，语气坦然，“可朕是皇帝，不能倒。”
“陛下若累了，往后便常来臣妾这里坐坐，不说朝政，只闲话几句，也能松快些。”
谢青山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好。”
饭罢，碗筷撤下，宫人换上热茶。
谢青山靠在椅背上，肩背微微放松，这是数月来少有的松弛姿态。
“陛下今日看着，比往日舒心许多。”王语嫣端着茶杯，轻声道。
“天灾已过，百姓安定，朝廷诸事渐入正轨，自然松快一些。”
“陛下也要多顾着自己，您若身子不适，朝野上下便没了主心骨。”
谢青山忽然看向她，目光平静温和：“你是在担心朕？”
王语嫣垂了垂眼，脸颊微热，却没有回避：“臣妾自然担心陛下。”
一时沉默，茶香在殿内静静弥漫。片刻后，她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浅淡好奇：“陛下幼时在凉州，日子是怎样的？”
“清苦，却也自在。”谢青山回想道，“抛开政事，也曾有过春日田间捉蚂蚱，夏日下河摸鱼，秋天上山摘野果，冬日院里堆雪人。”
王语嫣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我小时在江南，只见过看花听雨、赏月观雪，那些山野趣事，从未试过。”
“往后天下安定，有空了，我带你去。”谢青山随口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不觉已到夜深。谢青山起身告辞，王语嫣送至殿门。
他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月光落在他眉眼间，清浅柔和：“送你的玉如意，喜欢吗？”
王语嫣抬头，轻声答：“喜欢，多谢陛下。”
“喜欢就好。”
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宫灯深处。王语嫣立在门口，风拂过衣角，心里一片安稳。
谢青山回到御书房，小顺子劝他早些歇息，他却在案前坐了片刻。
目光落在那件叠得整齐的淡紫色披风上，布料柔软，香气仍在。他指尖轻轻一碰，便移开视线。
“小顺子。”
“奴才在。”
“明日把这件披风送回宸妃宫，就说……算了，不说了。”
小顺子躬身领命退下。
谢青山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微凉，一轮圆月悬在天际，清辉洒满庭院。
想起王语嫣安静妥帖的模样，不聒噪、不攀附、不纠缠，只安安静静陪他坐一会儿，说几句话。
身居高位，万人俯首，这般不掺功利的暖意，反倒难得。
王语嫣躺在床上，帐内一片安静。
傍晚的对话、桌上的饭菜、临走时那一回头，一幕幕在脑海里轻轻掠过。她没有辗转，只是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绪平和。
嬷嬷在外间低声问：“娘娘还没睡？”
“睡不着。”
“可是在想陛下？”
王语嫣没有应声，缓缓闭上眼。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梦里有庭院梅花，有清朗月色，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树下，朝她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