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多少年?”
刘能道:“八年了。”
杨振武点点头:“八年。这八年,咱们一起打过多少仗?”
刘能道:“数不清了。”
杨振武笑了:“那今天就再打一场。打赢了,咱们回去喝酒。打输了……”
他没说完,但刘能懂。
刘能忽然也笑了。
“将军,末将跟您打。打赢了回去喝酒,打输了,咱们黄泉路上继续喝。”
杨振武哈哈大笑。
“好!走!”
两万五千人,冲下山坡,杀向三万多朝廷军。
赵雄正在指挥撤退,忽然看见山坡上冲下来黑压压的人,愣住了。
“他们……他们疯了?”
副将脸色煞白:“将军!他们打下来了!”
赵雄咬了咬牙:“迎战!”
两军在黑松林外的旷野上展开激战。
杨振武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士兵,又一刀砍翻一个。他的刀快如闪电,势如奔雷,没人能挡住他一合。
刘能跟在他身边,替他挡着侧翼的进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刘能浑身是血,已经不知道砍了多少刀。他的刀早就卷了,换了三把,第四把也快不行了。
“将军!”他忽然喊道,“小心右边!”
杨振武回头,只见一个朝廷兵正举刀砍过来。他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扛。
刘能扑过来,挡在他身前。
刀刺进了刘能的身体。
杨振武愣住了。
刘能倒在他怀里,嘴里涌出鲜血。
“将军……”他喃喃道,“末将……先走一步……”
杨振武的眼睛猛地睁大。
“刘能!”
刘能已经闭上了眼睛。
杨振武抱着他,浑身发抖。
然后,他放下刘能,站起来,提着刀,冲向赵雄。
“赵雄——!老子要你的命!”
赵雄正在指挥战斗,忽然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过来,吓得连连后退。
“拦住他!快拦住他!”
几个士兵冲上去,被杨振武一刀一个砍翻。
杨振武冲到赵雄面前,一刀砍下去。
赵雄举刀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第十刀,赵雄的刀脱手了。
第十一刀,杨振武的刀刺进了他的胸口。
赵雄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缓缓倒下。
杨振武站在他面前,浑身浴血,大口喘气。
周围的朝廷兵看见主将已死,纷纷溃逃。
杨振武提着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倒了下去。
当天晚上,杨振武被将士们抬回了雁门关。
他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右腿被刺了一枪,血肉模糊。胸口也有几道伤口,好在都不深。
谢青山站在担架旁,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汉子,眼眶发热。
“大夫!快叫大夫!”
几个大夫冲过来,把杨振武抬进帐篷。
谢青山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张烈走过来,轻声道:“陛下,杨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谢青山点点头,没说话。
一个时辰后,大夫出来了。
“陛下,杨将军的命保住了。但得养伤,至少三个月不能上战场。”
谢青山长出一口气。
他走进帐篷,看着躺在床上的杨振武。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呼吸平稳。
谢青山在他床边坐下。
“杨将军,”他轻声道,“你守住黑松林,杀了赵雄,救了雁门关。你立了大功。”
杨振武没醒。
谢青山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刚来凉州,杨振武是大同总兵,带着兵来打他。
后来,他留下了,跟着自己出生入死。
这几年,他打过多少仗?受过多少次伤?
数不清了。
谢青山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远处,朝廷大军的营帐还在。他们还在围城,但攻势已经弱了许多。
谢青山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
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