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亥时。
辽东大营的篝火在夜风中摇曳,照出哨兵摇晃的影子。
秋夜已深,大多数士兵已经入睡,只有巡逻队在营帐间穿行,脚步懒散。
没人注意到,远处的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靠近。
完颜阿骨打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辽东大营,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传令,包围大营。一个都不许放走。”
十五万女真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向辽东大营。
第一批箭矢射出时,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几十个哨兵同时中箭倒下,尸体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敌袭——”
终于有人喊了出来,但已经晚了。
女真人冲进大营,见人就杀。帐篷被点燃,火光冲天,惨叫声、喊杀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辽东军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有的连铠甲都没穿,提着刀就冲出来;有的还没找到兵器,就被女真人砍翻在地。
留守副将叫孙烈,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将,跟随周野十五年。他从帐篷里冲出来,浑身只披了一件单衣,手里提着一把刀。
“集结!集结!”
他嘶声大喊,但四周全是混乱。女真人太多,四面八方都是,根本集结不起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冲过来:“将军!女真人太多了!咱们挡不住!”
孙烈一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女真人,吼道:“挡不住也得挡!周将军把大营交给咱们,咱们死也要守住!”
他带着身边的几百人,拼死抵抗。
但女真人太多了。
十五万对十万,还是夜袭。辽东军从睡梦中惊醒,连阵型都没来得及摆,就被分割包围。
半个时辰后,辽东军死伤过半。
孙烈浑身是血,刀也砍卷了刃。他身边只剩几十个人,被女真人团团围住。
“孙烈!”一个女真将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投降吧!周野不在,你们守不住的!”
孙烈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投降?老子打了二十年仗,从没降过。”
他举起刀,冲了上去。
刀光闪过,孙烈倒在血泊中。
他最后向远方看了一眼,那是周野离开的方向。
“将军……”他喃喃道,“末将……尽力了……”
十月二日,亥时三刻。
王虎带着一千青锋营,离辽东大营还有三十里。
三天三夜的疾驰,他们已经跑废了六百多匹马,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但眼睛都盯着前方。
“将军!”一个探子策马冲回来,脸色惨白,“前方……前方不对劲!”
王虎勒住马:“怎么了?”
探子声音发颤:“辽东大营……全是火光!喊杀声震天!像是……像是有人在打仗!”
王虎心里一沉。
他策马冲上一处高地,往辽东大营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隐隐能听见喊杀声和惨叫声。那是战场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女真人……”他喃喃道。
身边的亲兵脸色都变了。
“将军!女真人南下了!”
王虎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谢青山的话:“那个孩子……照顾好。”
他想起自己立下的军令状。
他猛地拉紧缰绳。
“走!快走!”
一千青锋营,朝着火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月二日,子时。
王虎带着青锋营冲进辽东大营时,看到的是一片修罗场。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帐篷还在燃烧,火光映着那些扭曲的面孔,惨不忍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想吐。
一个年轻的青锋营士兵勒住马,脸色煞白,忽然俯身干呕起来。
王虎也难受,但他咬牙忍住。
“都给我忍住!”他吼道,“找周将军的营帐!找他的妻儿!”
青锋营的士兵们散开,在尸山血海中寻找。
到处都是死人,有的穿着辽东军的衣裳,有的穿着女真人的皮袍。尸体层层叠叠,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头皮发麻。
“将军!这边!”一个士兵喊道。
王虎冲过去,看见一片混战的痕迹。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有辽东军的,有女真人的。一个辽东军的亲卫倒在血泊中,手里还握着刀,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穿的衣服,是周野的亲卫。
王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继续找!”他嘶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野的主帐在大营最深处,靠近山坡的位置。
守护主帐的亲卫有三十人,都是周野亲自挑选的精锐。当女真人冲进来时,他们第一时间把方氏和幼子护在身后。
“夫人!快躲进去!”亲卫统领喊道。
方氏抱着儿子,缩在帐篷角落里。她用身体挡住儿子,浑身发抖。
儿子六岁,叫周安。他缩在母亲怀里,小脸煞白,却咬着牙没有哭。
“娘……爹会来救我们吗?”
方氏抱紧他,眼泪流了下来。
“会的。你爹一定会来的。”
外面,厮杀声越来越近。
亲卫统领浑身是血,刀已经砍卷了刃。他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只剩下十几个人,还在拼死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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