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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京城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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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吗?我听说,有些世家子弟,提前半年就来京城打点了。”

    谢青山静静听着。

    打点?是打点考官,还是打点关系?

    进城后,宋先生带他们去了城南的一家客栈,叫“悦来居”。客栈不大,但干净,老板是宋先生的故交。

    “宋兄,多年不见了!”老板姓赵,五十来岁,很热情。

    “赵老板,叨扰了。”

    “哪里话,你能来,我这小店蓬荜生辉。”赵老板打量五个学生,“这都是你的学生?一表人才啊!”

    安排房间,两人一间。谢青山和吴子涵一间,林文柏和周明轩一间,郑远和青墨一间。

    “先休息,明日我带你们去贡院看看。”宋先生说。

    第二天,宋先生果然带他们去了贡院。

    贡院在城东,占地极大,红墙黑瓦,庄严肃穆。门口立着“文武官员至此下马”的石碑。

    此时离考试还有八天,贡院还没开,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书生,都在瞻仰。

    “这就是决定命运的地方啊。”有人感叹。

    谢青山看着贡院的大门。那扇门,进去时是书生,出来时可能就是进士。

    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走吧,回去温书。”宋先生说。

    接下来的几天,五人闭门不出,专心备考。宋先生每日出题,让他们做。做完就讲评,指出不足。

    四月初八,考前最后一天。

    宋先生没出题,而是带他们去了城外的寺庙。

    “拜拜佛,静静心。”

    寺庙叫“大觉寺”,香火鼎盛。不少书生都来拜,求佛祖保佑。

    谢青山不信佛,但还是跟着拜了。

    跪在蒲团上时,他想的是爷爷,是家人。

    佛祖,若真有灵,请保佑我高中。

    不为荣华富贵,只为讨回公道。

    从寺庙回来,宋先生把五人叫到房间。

    “明日就要进考场了,有些话要交代。”

    五人正襟危坐。

    “第一,检查考篮。笔墨纸砚,干粮饮水,一件不能少,也不能多。多带一张纸,都可能被认定为舞弊。”

    “第二,进考场后,听号令。让搜身就搜身,让排队就排队,莫要争辩。”

    “第三,答题时,字迹要工整,卷面要整洁。考官每天要看几百份卷子,卷面脏乱,直接扔到一边。”

    “第四,心态要稳。三场九日,是体力也是意志的考验。遇到难题莫慌,能做多少做多少。”

    “第五……”宋先生顿了顿,“若有人为难你们,忍。”

    “忍?”林文柏不解。

    “对,忍。”宋先生严肃道,“考场如战场,但你们是去考试的,不是去打架的。一切等考完再说。”

    “学生明白。”

    “好,去休息吧。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

    夜里,谢青山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吴子涵也没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吴师兄,你紧张吗?”

    “紧张。”吴子涵老实说,“我爹说,考中了光宗耀祖,考不中……就回家种地。”

    “种地也没什么不好。”

    “是啊,但总不甘心。”吴子涵叹道,“寒窗十年,谁不想搏个前程?”

    谢青山望着帐顶。是啊,谁不想?

    可这前程,是用命搏的。爷爷的命,还有无数寒门学子的命。

    四更天,起床。

    洗漱,吃早饭。早饭是赵老板特意准备的,粥,馒头,小菜,清淡。

    “吃饱些,进了考场就没热乎饭了。”赵老板叮嘱。

    五更天,出发。

    天还没亮,街上却已经热闹起来。都是赶考的书生,提着考篮,或步行,或坐车,涌向贡院。

    贡院门口,灯火通明。兵丁持刀肃立,考官站在门口,一个个检查。

    队伍排得很长,慢慢向前挪。谢青山提着考篮,手心出汗。

    终于轮到他了。

    “姓名,籍贯。”考官问。

    “谢青山,江宁府华亭县。”

    考官翻开名册,找到名字,画了个勾:“搜身。”

    两个兵丁上前,仔细搜身。从头到脚,连鞋袜都脱了检查。考篮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笔墨纸砚,干粮是烙饼,水是竹筒装的清水。

    “进去吧。”

    谢青山松了口气,提起考篮往里走。

    贡院里,是一排排的号舍,像鸽子笼。每个号舍三尺宽,四尺深,里面有块木板当桌子,还有个便桶。

    他被分到“地字三十七号”。找到号舍,进去,放下考篮,坐下。

    天渐渐亮了。

    卯时正,三声炮响,考试开始。

    第一场考经义。题目发下来,三题:《大学》《中庸》《论语》各一句。

    谢青山审题,磨墨,提笔。

    笔尖落在纸上时,他的心忽然静了。

    外面的世界,家族的仇恨,京城的阴谋,都远了。

    此刻,只有他和这些字。

    一笔一画,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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