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微微一怔,拾起信笺。纸质坚韧,墨迹古朴,显然年代久远。她缓缓展开,熟悉的、属于沈家某位先祖的笔迹映入眼帘。信的开头,便是让她心神剧震的话语:
“后世子孙谨记:吾族所护‘传世珏’,非仅镇国灵物,亦为‘界钥’之残。双魂异世,非为偶然,乃珏力牵引,灵脉呼应。时空裂隙,存乎天地气机流转之间,珏全脉圆,或可感应其息,然欲定锚归途,非仅赖珏力,更需‘彼界信物’为引,及莫大机缘……”
双魂异世?珏力牵引?灵脉呼应?彼界信物?这寥寥数语,几乎印证了苏晚和陆承宇的来历,也揭示了玉佩更深层的秘密!沈清辞的心怦怦直跳,她快速浏览下去,后面记载的,是一些关于灵脉修炼的模糊心得,以及关于“七星卫”与玉佩之间某种古老契约的只言片语,最后,是一句意味深长的告诫:“……知秘者,负重责。或助其归,或留其守,皆关天数,慎之,慎之……”
助其归?留其守?沈清辞握着信笺的手,微微颤抖。晚晚和陆承宇,他们终究是想着回去的吧?那自己呢?大仇得报,沈氏平反,景琰复位……她似乎完成了所有的使命,可接下来呢?继续做回那个端庄娴雅、辅佐太子的太子妃?可经历了这一切,浴血厮杀,亡命天涯,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与秘密,她的心,似乎再也无法完全安于那四方宫墙之内了。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书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迅速将信笺收入袖中,抬头看去,只见萧景琰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门口,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愧疚,也有深深的理解。
“清辞,”萧景琰缓步走进,挥退了跟随的内侍,轻声道,“我都听说了,你去了沈府旧宅。这里……让你难受了。”
沈清辞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还好。只是有些……物是人非。” 她顿了顿,看向萧景琰,“陛下留你,说了什么?”
萧景琰在她身旁的旧椅上坐下,叹了口气:“父皇身体大不如前,经此一事,更是心力交瘁。他……将整顿朝纲、清理柳氏余毒、安抚民心的重任,大半交托于我。还有……关于传世玉佩和沈氏守护的秘密,他也问了几句,我按我们之前商议的,只说玉佩乃沈氏祖传祥瑞,有安神定魄、祛毒疗伤之效,具体玄奥,亦不甚了了。父皇未再深究,但……” 他看向沈清辞,目光清明,“清辞,苏姑娘和陆兄的来历,以及玉佩真正的秘密,你我都心知肚明。他们于你、于我、于沈家、于大靖,皆有再造之恩。他们若想探寻归途,我必倾力相助。他们若愿留下,我亦必以国士待之,绝不相负。只是……此事关系太大,需得万分谨慎。”
沈清辞心中微暖,点了点头:“我明白。晚晚他们……自有主张。我们只需在他们需要时,提供助力即可。” 她想起袖中的信笺,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立刻拿出。此事,或许还需与苏晚、陆承宇商议后再定。
而此刻的苏晚,正在新赐的、位于京城繁华地段的“圣手府”中。府邸轩敞,陈设精美,仆役如云。但她无暇欣赏,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静室中,怀中玉佩光华流转,与她体内的灵脉之力呼应共鸣。突破到后期巅峰后,她与玉佩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玉佩深处,似乎封印着某种浩瀚的、关于时空的“信息流”,只是太过庞杂模糊,以她目前的境界,尚无法清晰解读。但那种对“归途”的隐隐呼唤,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陆承宇则在巡防营的衙署里,熟悉着新的职务和手下。他做事干脆利落,赏罚分明,很快便在军中树立了威信。夜深人静时,他会拿出那枚从柳贵妃遗物中发现的、材质奇特、纹路与苏晚的银针和他的打火机隐隐相似的金属碎片,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眉头深锁。这碎片,似乎指向了柳贵妃或许也接触过“异世”之物,或者……这世界与“异世”的联系,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更早。
夜色,再次笼罩京城。皇城内外,灯火渐次亮起,照亮了劫后的安宁,也照亮了每个人心中,那已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未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