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青溪县周边的田坝乡,稻浪翻滚,空气中飘着成熟稻谷的清香。田坝乡是青溪县最偏远的乡镇之一,道路崎岖,条件艰苦,秦昊在这里,已经待了三个多月。
谁都知道,秦昊来田坝乡,不是自愿的,是走投无路后的无奈之举。他父亲秦守义被依法查处,判了重刑;秦家的产业,也被一一查封、整顿,曾经风光无限的秦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秦昊的大伯,秦守正,如今是省财政厅厅长,此人看似清正廉洁,实则野心勃勃、趋炎附势,绝非什么好东西。秦守义倒台后,秦守正之所以立刻与秦家切割,绝非单纯为了自保,更重要的是,他接到了其二弟——也就是秦昊的二伯,那位身居高位、行事神秘的男人的明确要求,不准再与秦守义一系有任何牵扯,生怕被秦守义连累,断了自己的仕途,所以他对秦昊这个侄子,不仅冷眼旁观,甚至连面都不愿意见他一面,半点情面都不留。
很少有人知道,秦昊之所以被彻底开除出体制,根源还是他父亲秦守义的案子,再加上他自己在省里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霸道、惹是生非,甚至暗中勾结势力,妄图干预案件查处,情节恶劣,被直接开除,恰逢秦守义倒台,又有大伯秦守正的二弟(秦昊二伯)的暗中示意,没人敢收留他,他走投无路,才只能躲到这偏远的田坝乡苟活。而凌辰锋,本就是青溪县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凭借出色的能力一步步走到关键岗位,他为人正直、作风务实,看不惯秦守义父子的所作所为,在秦守义案件查处过程中,始终坚守原则、秉公办事,也因此得罪了秦昊,成了秦昊心中的眼中钉、肉中刺——秦昊始终认为,是凌辰锋在背后“捅刀子”,加速了秦守义的倒台,也间接导致自己被开除,所以一直将凌辰锋视为仇人。凌辰锋从未听过秦守正有个神秘二弟,对这位身居高位的神秘人物一无所知。
之前,秦昊就暗中联络秦家残余势力,偷偷收集凌辰锋的所谓“黑料”,搞诬告陷害,想把凌辰锋拉下马,出口恶气,哪怕自己回不去体制内,也要让仇人不好过。可惜,凌辰锋作风严谨、廉洁自律,一身正气,他收集的那些无中生有、断章取义的东西,不仅没能扳倒凌辰锋,反而被凌辰锋察觉。凌辰锋念在他年轻,又没有造成太大影响,没有深究,只是旁敲侧击地警告过他,可秦昊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恨意更浓。
所有人都以为,经此一事,秦昊会收敛心性,踏踏实实在田坝乡待着,安安分分做人,可只有秦昊自己知道,他心里的恨意,从来没有消散过,反而像田坝乡田埂上的杂草,越长越旺。他不甘心秦家就这么败了,不甘心自己从高高在上的“秦公子”,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更不甘心,自己被彻底开除,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只能在这偏远乡野苟活,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了凌辰锋身上,认定是凌辰锋毁了他的一切。
田坝乡的乡政府,是一栋老旧的两层小楼,墙皮斑驳,院子里的水泥地坑坑洼洼,一到下雨天,就到处是积水。秦昊没有任何正式工作,偶尔会帮乡农业技术推广站打打零工,名义上是协助乡农技员,指导村民们科学种田,实际上,没人真的指望他能做什么实事。
这天上午,田坝乡的太阳格外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乡干部们大多躲在办公室里,吹着老旧的电风扇,处理着手里的琐事。秦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眼神阴鸷,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似在看新闻,实则心思根本不在上面,脑子里全是怎么报复凌辰锋,怎么让那些抛弃他、打压他的人付出代价,怎么出一口恶气,哪怕自己再也回不去曾经的风光。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缸身上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字,还是上个世纪的旧物件——这是他来田坝乡之后,乡农技站站长***给他的,说是以前老站长留下的,让他凑合用。秦昊一开始十分嫌弃,觉得这种破搪瓷缸,配不上他以前的身份——以前他在省里,喝的是高档茶水,用的是精致茶具,哪用过这种粗陋的东西?可后来,也只能无奈接受,毕竟,他现在早已不是那个挥金如土、仗着父辈势力横行霸道的秦公子了,大伯秦守正为了讨好自己的二弟(秦昊二伯)、自保避祸,根本不帮他,父亲秦守义在狱中,他被彻底开除,一无所有,只能在这里忍气吞声,任由摆布,连苟活都要小心翼翼。
“秦昊,秦昊,你发什么呆呢?”隔壁办公桌的乡农技员李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李根生约莫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是个地地道道的田坝乡人,为人老实、憨厚,虽然知道秦昊的底细,但也没有刻意排挤他,偶尔还会拉着他,去田间地头,教他辨认庄稼的长势。
秦昊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阴鸷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放下报纸,揉了揉眉心,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闷,看看报纸打发时间。”
“闷就对了,这田坝乡,条件艰苦,不比城里,也不比你以前待的省里,”李根生笑着说道,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水,“不过,咱们田坝乡好就好在清净,老百姓朴实,你要是安下心来,好好跟着我们干,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哪怕不能回到体制内,也能凭自己的双手活下去。踏踏实实干事,以后也能有个正经出路。”
提到凌辰锋,秦昊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语气不屑:“正经出路?我不需要!凌辰锋也配让我向他学习?”
李根生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秦昊,你可别乱说!他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实事的。”
“办实事?咎由自取?”秦昊冷笑一声,拍了一下办公桌,声音不大,却满是戾气,“他那是装的!他就是想借着秉公办事的名头,拉拢人心,往上爬!我爸怎么了?难道就不能为秦家谋点福利?他有什么错?都是凌辰锋,多管闲事,毁了我秦家,毁了我的一切!还有我大伯秦守正,那个伪君子,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讨好他自己的二弟(我二伯),怕被我爸连累,连我这个侄子都不管不顾,翻脸不认人!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让凌辰锋付出代价,一定要让他们,也尝尝一无所有、苟延残喘的滋味!”
李根生被秦昊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连忙说道:“你小声点!秦昊,你这脾气,可得改改!隔墙有耳,要是被别人听到,传到凌书记耳朵里,对你可没好处。再说了,你大伯秦守正那边,你也别指望了,他心里只有自己的仕途,还有他那位神秘的二弟,怎么可能会帮你?你被开除后,早就没有回去的可能了,还是别胡思乱想,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踏踏实实活下去吧。”
“反思过错?踏踏实实活下去?”秦昊眼神猩红,语气疯狂,“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反思?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报仇,就是扳倒凌辰锋!我大伯秦守正那个小人,还有他的二弟(我二伯),我也不会放过他们!就算我回不去体制内,就算我一辈子只能在这里苟活,我也要让他们为自己的冷漠和自私,付出代价!”
李根生看着秦昊疯狂的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没用,只好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拿起桌上的草帽,起身说道:“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去田间地头看看,村民们的稻谷,该收割了,要是遇到什么问题,还得及时解决。”
说完,李根生便拿着草帽,走出了办公室。看着李根生离去的背影,秦昊的眼神,愈发阴鸷,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手机——这是他特意藏起来的,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手机号,就是为了暗中联络人手,不被凌辰锋察觉。他心里清楚,凌辰锋在青溪县根基已稳,眼线众多,再加上有大伯秦守正和他的二弟(秦昊二伯)在背后盯着,稍有不慎,他的报复计划,就会彻底败露,到时候,他恐怕连在这里苟活的机会都没有。
他翻出一个备注为“老鬼”的手机号,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拨号键。老鬼,本名张魁,以前是秦守义的贴身保镖,也是秦家残余势力的头目之一,秦守义倒台后,老鬼就躲了起来,一直没有露面,秦昊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联系上他。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谁?”
“是我,秦昊。”秦昊压低声音,语气冰冷,“老鬼,我找你,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听到秦昊的声音,老鬼的语气,放松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警惕:“秦少?你怎么敢给我打电话?现在到处都是凌辰锋的人,他在青溪县势力太大,盯着我们这些秦家的旧人,你被开除后,更是有人盯着你,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都得完蛋。你大伯秦守正那边,更是靠不住,他那位神秘二伯看得紧,他根本不敢帮我们,我们现在,根本不是凌辰锋的对手啊。”
“放心,我用的是匿名手机号,没人能查到我。”秦昊语气坚定,“老鬼,我知道你现在躲得辛苦,我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收集凌辰锋的黑料,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是断章取义还是无中生有,只要能扳倒他,只要能让他身败名裂,好处少不了你的。我就不信,他身上没有一点把柄,我就不信,我连报复他的能力都没有,哪怕我已经被开除,再也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老鬼沉默了片刻,说道:“秦少,不是我不帮你,上次,我们已经试过一次了,收集的那些东西,根本没用,凌辰锋那小子,太谨慎了,一身正气,做事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任何把柄,反而差点被他抓到把柄,我现在,还不敢轻易露面啊。再说了,你大伯秦守正和他那位神秘二伯,也不会允许我们搞出太大动静,万一触怒了他们,我们更是死无葬身之地。你被开除后,已经没有退路了,可别再铤而走险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秦昊语气急切,带着几分戾气,“上次,我们准备得不够充分,这次,我们慢慢来,多找几个人,四处搜罗,哪怕是一点点小事,我们也能把它放大,把它说成是天大的罪过!凌辰锋他不是神,不可能没有一点疏忽,只要我们肯找,就一定能找到能扳倒他的东西!至于我大伯秦守正和他的二弟(我二伯),只要我们能扳倒凌辰锋,制造混乱,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的把柄,到时候,我们不仅能报仇,还能出一口恶气,何乐而不为?我已经被开除了,没有退路可言,要么报仇,要么苟活一世,我选前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鬼,你跟着我爸这么多年,我爸待你不薄,给了你不少好处,现在,我爸在狱中受苦,秦家败了,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吗?难道就不想重新回到以前的日子吗?只要我们能扳倒凌辰锋,就算我回不去体制内,也绝不会亏待你,以前你有的,以后,我尽力给你更多,以前你没有的,我也尽力帮你争取!”
电话那头,老鬼又沉默了片刻,似乎被秦昊说动了。过了一会儿,老鬼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犹豫,却也多了几分戾气:“秦少,我知道你心里的恨意,我也不甘心,可是,凌辰锋现在势力太大,老百姓拥护他,上级也认可他,我们仅凭几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我们现在,就是孤立无援啊,你又已经被开除,没有任何依靠,我们根本折腾不起。”
“仅凭我们几个人,确实不行,”秦昊冷笑一声,“所以,我不仅找了你,我还联系了其他几个人——以前,被凌辰锋整顿作风、处分过的那些干部,他们比我们更恨他,总有一天,我们能把他扳倒!就算我回不去,我也要让他陪着我不好过!”
电话那头,老鬼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坚定:“好,秦少,我帮你!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我现在,就联系以前的老兄弟们,四处搜罗凌辰锋的黑料,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都收集起来,一定帮你扳倒他,为秦书记报仇,就算不能重建秦家,也要出一口恶气!就算有你大伯秦守正和他那位神秘二伯在,我们也不怕,你都没有退路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老鬼答应,秦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语气冰冷而坚定:“好!老鬼,辛苦你了!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被凌辰锋的人察觉,一旦被察觉,我们就全完了,我已经被开除,再也输不起了。收集到黑料之后,先不要声张,先发给我,我来整理,等我们收集得足够多了,我们就一起,把这些黑料,送到上级部门,送到纪委,看看我秦昊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放心吧秦少,我知道该怎么做!”老鬼连忙说道,“我一定会小心谨慎,尽快收集黑料,发给你。另外,那些被处分过的干部,你也要多盯着点,别让他们中途反悔,也别让他们泄露消息。他们以前虽然靠着秦书记和你大伯秦守正,但都是些趋炎附势之徒,说不定哪天就会倒戈。你已经被开除,没有任何依仗,可别被他们骗了。”
“这个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秦昊语气不屑,“他们心里,比我们更恨凌辰锋,只要能扳倒凌辰锋,他们就绝不会反悔,也绝不会泄露消息。他们心里清楚,只有跟着我,才能报仇,才能重新得到好处,才能翻身。你只管好好收集黑料,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我就算输不起,也不会被这些小人算计。”
“好嘞,秦少,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秦昊握着手机,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报复的戾气。他仿佛已经看到,凌辰锋被诬告、被撤职、身败名裂,狼狈地滚出青溪县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让大伯秦守正和他的二弟(秦昊二伯),为自己的冷漠和自私付出代价;仿佛已经看到,就算自己不能回到以前的风光,也能让所有伤害过他、抛弃过他的人,都不好过。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望着窗外田坝乡的田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低声喃喃道:“凌辰锋,你给我等着,上次的诬告,只是开始,这次,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一定会让你,也尝尝一无所有、苟延残喘的滋味!还有大伯秦守正,你这个伪君子,还有你二弟(我二伯),你们也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秦家的仇,我一定会报!就算我被开除,再也回不去了,我也不会让你们安安稳稳地享受荣华富贵!”
就在秦昊沉浸在报复的幻想中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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