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高中部,我老赵这块招牌,以後在学校里就算是砸了!我没脸见人!」
「他张强就是块生铁,这两年我也得把他敲打成百链钢!」
陈拙坐在那儿,保持着微笑,默默地在心里替张强点了根蜡。
旁边一直没说话,听着老赵长篇大论的老周,这会儿终於听不下去了。
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响。
「得了吧你,老赵。」
老周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老赵的自我感动。
「人家张强底子虽然差,在小学的时候,人家陈拙不知道手把手给他辅导打下的多久,谁知道人家啃了多久才考上的一中?」
老周瞥了老赵一眼,满脸的嫌弃。
「你别把人家小孩进步的功劳,全往你自己身上揽,还敲打成钢,你别给人家孩子敲抑郁了就行,你那一套题海战术,早晚把孩子的灵气磨没。」
「我怎麽揽功了?我不盯紧点他能学?」
老赵脖子一梗,反驳道。
「你那是盯吗?你那是熬鹰!」
「熬鹰怎麽了?中考看的就是分数,出成绩就行!他不背公式他能得分吗?」
「公式死记硬背有屁用,得理解物理图像!」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头,就因为张强的学习问题,在客厅里再次开始了他们熟练的日常拌嘴。陈拙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眼前互相擡杠的两位老师,听着屋子里略带一点回音的吵闹声,总是带着一种松弛感。
这种松弛,是在科大和楚戈讨论伺服器高并发时没有的,是在老图书馆和苏微翻阅外文期刊推导概率论时没有的。
这里是泽阳。
是他重生後,最稳固的锚点。
老赵的茶喝了几轮,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拙看了看墙上的挂锺,站起身。
「周老师,赵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
老赵立刻跟着站起来,本想留他吃饭,但想了想刘秀英肯定做好了饭等在家里,也就没强求。「行,那你赶紧回,路上慢点,帽子戴上。」
老赵把陈拙送到门口,看着他换鞋,又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等过两天回了徽州,好好学,有空多打个电话,张强那边你放心,有我盯着,出不了大错。」老周没出来送,还坐在沙发上摆弄他那盘残棋。
等陈拙换好鞋,拉开门准备走的时候,老周的声音从客厅里飘了过来。
「小子。」
陈拙回过头。
老周手里捏着个车,没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棋盘。
「风洞的活儿干完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太紧,物理这东西,有时候就像手里攥沙子,你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老周把那个车推到了底线。
「脑子累了就要休息,去吧。」
陈拙站在门口,看着老周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老赵整齐的鬓角。
「知道了,周老师,赵老师,您二老保重身体,我走了。」
门轻轻关上。
把屋子里的暖气,茶香和隐隐约约的拌嘴声留在了里面。
陈拙走下楼道,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把衣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双手揣在兜里,陈拙沿着家属院的路往外走,脚下踩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脑子里过了一遍老赵刚才描述的死亡凝视,陈拙在冷风里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明天,得去张强家里一趟。
光靠老赵的熬鹰是不行的,就张强那种单线程的大脑,会把张强逼疯的。
自己还是得过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