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李建明会来告状,算到了周齐平会和稀泥,但他无论如何也没算到,周齐平居然直接动用了全校的资料库,把陈拙的底裤都给扒出来了!方士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老方。」
周齐平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老李今天跑到我这里拍桌子,说你搞学术垄断,说你们物理系藏着一位能发《离散数学》陈老教授,你把人当算力工具用,用完了还编瞎话骗他。」周齐平指了指纸上的照片。
「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位十二岁的陈老教授,是怎麽回事?」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李建明攥着拳头,盯着方士,他倒要听听,都到了这个时候,铁证如山摆在面前,这个老王八蛋还能吐出什麽象牙来。方士盯着那张传真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突然,他叹了口气。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谎言被拆穿後的面红耳赤。
在官场和学术圈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方士的脸皮早就练得刀枪不入了。
他直起腰,拉开旁边的一把木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把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平放在大腿上。「周校长,老李。」
方士擡起头,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你们这是干什麽?三堂会审啊?」
方士伸手在文件夹上拍了拍。
「我承认,陈拙确实是个大二的学生,今年十二岁,但这有什麽问题吗?
少年班的学生,按照学校规定,本来就可以去各个院系的实验室轮转学习,他选了我们流体力学实验室,他在我这里待得开心,我用国家级项目培养他,让他接触最前沿的物理模型。
这叫因材施教,这叫给咱们科大培养好苗子,怎麽到你李建明嘴里,就成学术垄断了?」
李建明愣住了。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麽不要脸的。
「你放屁!」
李建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缸嗡嗡直响。
「你少拿轮转学习当幌子!你那是培养他吗?你那是拿他当苦力!你算不出风洞参数,你用他的脑子去给你填坑!」李建明指着方士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劈叉。
「还有,你今天早上在走廊里是怎麽跟我说的?你说老陈性格孤僻!你说老陈脑力透支站不住了!你居然对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叫老陈?!方士,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
面对李建明的唾沫星子,方士往椅背上靠了靠,面不改色。
「老李,你摸着良心说,我哪句话撒谎了?」
方士摊开双手,语气里甚至还透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委屈。
「十二岁的小孩,天天关在实验室里算矩阵,不打球不出去玩,跟你们这群老头子也混不到一块去,这不叫性格孤僻叫什麽?」方士顿了顿,迎着李建明杀人一样的目光接着说。
「至於脑力透支站不住,那不是事实吗?他才十二岁,还在长身体!
这大半个月为了帮我推导那个带有非线性补偿的矩阵,天天在草稿纸上算,营养跟不上,缺钙,腿发软。我让他回宿舍喝牛奶,好好补两觉,宿舍难道不是他在学校的家?回老家休养,这话有什麽毛病?」李建明呆呆地看着方士。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词。
方士硬是把一套偷梁换柱的强盗逻辑,给圆得严丝合缝,每一句话单拎出来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但合在一起,怎麽听都像是在明目张胆的耍流氓。「你.....」
李建明指着方士,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周齐平坐在办公桌後,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老教授在这里胡搅蛮缠,端起茶杯挡住了嘴角的笑意。「行了。」
周齐平把茶杯放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
「老方,老李是什麽脾气你还不清楚?他为了那个图论猜想,熬得眼睛都快瞎了,你既然知道陈拙有这个能力,哪怕帮他看一眼,指条明路也是好的,你把人捂得这麽死,连句实话都不肯说,确实不厚道。」
方士转过头,看着周齐平。
「周校长,真不是我不厚道。」
方士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看了一眼李建明,眼神里带着一种防贼一样的警惕。
「您知道数学系这帮人是什麽脾气吗?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他们只要看到一个好苗子,管你是在长身体还是在睡觉,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人拴在黑板前面推公式。」
方士伸手点着传真纸上的照片。
「陈拙在物理上也是有绝顶天赋的,那个离散代数矩阵,不仅是数学上的展现,更是物理直觉的具象化,他能用这种方法解决流体力学的问题,证明他完全有能力成为一个顶级的理论物理学家,我让他好好休息,就是怕老李这帮人去打扰他正常的物理学习!」这句话一出来,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两个老头子在为了一句谎话扯皮,那现在,方士这句话,就是真刀真枪的宣战了。打扰正常的物理学习。
李建明不傻。
他眼底的愤怒,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痛心。
他终於明白方士在搞什麽麽蛾子了。
大三选专业。
方士这是想把生米煮成熟饭。
李建明慢慢直起身子,他没有再去拍桌子,而是把手背在身後,目光冰冷地看着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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