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的冬天总是带着一股子透骨的阴冷。
风从科大老校区的缝隙里钻过,吹得乾枯的树枝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方士裹紧了身上的黑呢子大衣,拿着一个文件袋,脚步走得很快。
穿过小半个校园,直接来到了一栋家属楼。
这栋家属楼有些年头了,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炸丸子味。
方士一口气爬上三楼,站在左手边的防盗门前,连气都没喘匀,就擡手重重地敲了几下。
「哥,开门。」
门开了。
方远明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软的灰色旧羊毛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遝刚刚列印出来的寒假留校新生登记表。「你怎麽这时候跑过来了。」
方远明有些纳闷地侧开身子,把方士让进屋。
「炉子上烧着水,自己倒。」
屋里暖气烧得挺足,茶几上放着一个茶壶,正往外冒着热气,旁边是一半拆开的旧收音机,散落着几个电容和一把电烙铁。方士连拖鞋都没换,大步走到茶几前,直接把自己手里拿的文件袋解开。
他从里面抽出几张纸,直接铺在茶几那层透明的软垫上。
「你先看看这个。」
方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透着一股明显的急躁。
方远明看了弟弟一眼,慢吞吞地走过去。
茶几上,最上面是一封全英文的邮件列印件,页眉上还带着教务处印表机的黑色碳粉痕迹。方远明俯下身,顺手把鼻梁上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这什麽东西?」
他嘀咕了一句,视线落在信头的发件人位置。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德里安。
方远明也是搞了大半辈子学术的人,看到这个名字和邮箱後缀,眼神不由自主地认真了起来。他坐在了方士旁边,拿起那张纸,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那面老式挂钟的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方士站在旁边,紧紧盯着方远明的脸,一言不发。
方远明看得很慢。
这封信很长,里面不仅有客套和邀请,中间还夹杂着大段大段关於离散代数和流形边界的专业术语。德里安在信里的措辞,完全是把收件人当成了一个段位对等的同行,他在後半段发出了正式的访问邀请,并认真询问对方对物理奇点边界的看法。方远明看完,把这张信纸放下,拿起了下面那张纸。
那是一张科大教务系统的学籍截图。
截图的左上角,是一张留着短发的男生寸照,旁边的个人信息栏里,清清楚楚地印着几行字:姓名:陈拙。
院系:少年班学院。
出生年月:1992年10月。
方远明的目光落在这张纸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阳上那只鹦鹉偶尔扑腾两下翅膀。
方远明把纸放下,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揉了揉鼻梁,转头看向方士。
「这小子弄出来的?」
方士点了点头。
「核实过了,是从校内邮箱发出去的。」
方士看着茶几上的信,透着一点急躁。
「德里安带的团队在重整化上卡了大半年,陈拙用了个离散代数模型,把发散问题平掉了。」方远明没接话,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紫砂壶,倒了两杯热水,推给方士一杯。
「大一,碰普林斯顿的教授的预印本。」
方远明端着水杯,盯着水面上浮着的一片茶叶。
「胆子真大啊。」
方远明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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