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首都国际机场三号航站楼。
阳光穿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地砖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几何图形。
候机大厅里人声鼎沸。
王教授拿着几个人的身份证,去柜台办理行李托运和换登机牌。
苗世安他们四个顺道一起去上厕所。
陈拙和林一站在长椅前。
陈拙揉了揉脖子,昨天晚上睡觉好像睡的落枕了,从今天起来脖子就一直困的不行。
陈拙看了看周围。
走到不远处的一台自动贩卖机前。
投币,按键。
两瓶矿泉水唯当两声掉进取货口。
陈拙弯腰拿出水,走回长椅。
林一已经坐下了,陈拙索性就在林一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林一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到了嘴里。
陈拙把多出来的那瓶水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
拧开自己手里这瓶的盖子,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拧好盖子往脖子上压了上去,也不知道落枕敷一敷管不管用。
「昨天晚上,华科大招生组的人应该不会漏了你吧?」
陈拙看着前方来往的人群,问了林一一句。
林一看着落地窗外。
一架印着红色尾翼的波音客机正在跑道上滑行,准备起飞。
阳光打在机身上,有些晃眼。
「怎麽可能。」
林一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
「没填意向表?」
陈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填。」
林一晃了晃脑袋。
「不喜欢。」
林一朝着陈拙摆了摆手。
「熬了半个月的物理集训,个人赛实验三个小时,昨天又去实训中心那个铁皮罐头里待了四个小时。」「呐,一身的汗,洗了两遍手,还能闻到那股味,我感觉我都快要被腌入味了。」
她把手重新揣回口袋里。
声音悠悠的。
「陈拙,我跟你和周凯他们不一样。
你们对那些仪器,数据,螺丝钉有兴趣,我不行,我觉得那些都好麻烦」
「当初我物理老师给我报名的时候说可省事了,就做做题就行,这个比赛没有实验项目。」「结果一堆实验。」
林一忍不住对陈拙一顿碎碎念。
候机大厅的广播响了。
提示旅客准备登机。
林一站起身子,舒展了一下胳膊。
「扯远了扯远了。」
「少年班听起来就麻烦死好吧,我就想回去接着睡我的觉,多好,鬼才愿意去少年班和你们去卷生卷死的。」
「七月二号的还有数学国决。」
陈拙随意地给林一提了一句。
「知道知道。」
林一摆了摆手。
「你看数学多好,不需要去满是灰尘的实验室,不需要用手去捂冰凉的陶瓷片,也不用去测试什麽环境干扰。」
她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拿笔的姿势。
在半空中虚划了两下。
「到了考场,一支笔,几张草稿纸。」
林一把手收回来。
「算出来了,交卷走人,算不出来拉倒,乾乾净净的。」
「过两年我靠这些竞赛啊之类的把高中混完,混个保送名额,然後去读个基础数学。」
「不用做实验,不用处理数据误差,留个校,一支笔一张纸对付一辈子,剩下的几十年,休息养老混日子,多好。」
王教授拿着一遝登机牌走了过来。
後面跟着去洗手间的四个人。
「走吧,准备过安检。」
王教授把登机牌分发下去。
林一站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她看着陈拙,依然是那种散漫的调子。
「改变世界这种事,还是留给你和周凯这样的人去干吧。」
「我就想当个没那麽多事的普通人。」
下午一点半。
航班在苏省的省城机场降落。
减速,滑行,最终停在廊桥边。
拿了托运的行李,一行七个人顺着通道往外走。
南方的夏天,空气里夹杂着充沛的水汽。
外面的接客车道上停着各种车辆。
计程车排成长龙,不断有司机按着喇叭催促。
王教授停下脚步。
他把手里那个旧皮包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塑胶袋。
里面装着他们六个人的身份证。
「都过来,把身份证拿好,别丢了。」
王教授念着名字,把身份证挨个发到他们手里。
发完最後一张,老头把皮包重新拉好,夹在腋下。
他看着眼前这六个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的学生。
「行了,这趟任务算彻底结束了。」
王教授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的稳重,没有什麽煽情的话。
「回去都好好睡一觉,别惦记成绩了,有消息省里会直接通知你们各自的学校。」
王教授看了看四周拥挤的接机人群。
「家长和带队老师都联系好了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空地。
「没见着来接的人,谁也不准乱跑,就在这跟我站着等,接到人了再走。」
王教授这句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散漫的队伍,突然安静了一下。
像是一种信号。
告诉他们说你的行程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里去了。
「哎,等等。」
王话少突然喊了一声。
他把肩上的背包拽到胸前,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了两下。
掏出一个封面卷边的数学草稿本,又摸出一支原子笔。
他翻到中间空白的一页,手指捏着纸页边缘,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
一张纸被撕成六张纸条。
「把联系方式写上。」
「大家集训一场,也算是一起同过窗抗过枪的,都留个联系方式,以後常联系嘛。」
他说着,低头在六张纸条上都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家的座机,下面这个是我的00号,你们去上网的时候记得加我,名字是追风少年,别加错了。周凯接过笔,在纸条上写下自己家的电话,递给苗世安。
苗世安接过笔。
他写下一串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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