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文那前线,第200师指挥部。
戴安澜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他的军装破了,额头上缠着绷带,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纱布。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师长!”
参谋长冲进来,声音都在发抖,“鬼子突破了第三道防线!第599团伤亡过半,团长重伤!第600团也被包围了!”
戴安澜的手猛地攥紧了铅笔,“咔嚓”一声,铅笔断成两截。
“第600团被包围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谁下的命令让他们突前的?”
“是鬼子从侧翼穿插,绕到了第600团后面。”
参谋长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的防线太长了,兵力不够,根本守不住。”
戴安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是第600团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九千人的师,打了半个月,伤亡过半,能拿枪的不到五千人。
五千人要守十几里的防线,怎么可能守得住?
“告诉第600团,”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死守!没有命令,不许退。”
“师长,第600团已经......”
“没有已经!”
戴安澜一拳砸在桌上,“死守!就是死,也要给我死在阵地上!”
参谋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立正,转身跑了出去。
戴安澜独自站在指挥部里,听着外面的枪炮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抓起枪,走出指挥部。
外面,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日军的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在阵地上炸开一个个大坑。
伤员被抬下来,有的断了腿,有的没了胳膊,有的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哪里是伤口。
惨叫声、呻吟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像地狱里的交响曲。
戴安澜站在战壕里,看着那些浑身浴血的战士,眼眶红了。
“弟兄们!”
他大声喊道,“我是戴安澜!”
战士们转过头,看着他。
“鬼子想打过来,除非踩着我的尸体!”
他跳出战壕,端着枪,向阵地前沿冲去,“跟老子杀!”
“杀!”
警卫连跟着他冲了上去,然后是参谋部、通讯班、炊事班,最后是那些还能动的伤员。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阵地前沿,涌向那些正在冲锋的鬼子。
子弹从耳边飞过,炮弹在身边炸开,战友在身旁倒下。
没有人退,没有人怕。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那些鬼子,那些想要夺走他们阵地的鬼子。
戴安澜带着警卫连,迅速抵达前线,堵住了即将被突破的口子,双方短兵相接,鲜血不断泼洒。
第200师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战线在收缩,防线在崩溃。
戴安澜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而鬼子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师长!”
参谋长冲过来,满脸是血,“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戴安澜摇摇头:
“不能撤,彬文那丢了,曼德勒就保不住,曼德勒丢了,密滇缅公路就断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浑身浴血的战士,声音沙哑:
“弟兄们,今天就是我们殉国的时候。怕不怕?”
“不怕!”
两百个战士,齐声高呼。
戴安澜笑了,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举起枪,对准那些冲上来的鬼子,正要扣动扳机,
突然——
“轰轰轰!”
鬼子的后方,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不是日军的炮,是国军的炮。
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鬼子的阵地上,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正在冲锋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后面的鬼子被火力压制住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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