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庄地牢阴冷潮湿,霉味与铁锈味死死缠在陈青的骨头缝里。
粗硬的铁链锁着他的手腕,磨出的血痂早已发黑,可这点疼,比起连日来对李宁玉的牵挂,根本算不得什么。
真正安静下来,疼痛如潮水将他淹没,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寒气,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李宁玉的模样。
她低头破译密码时的沉静,她看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她说要给他生个孩子。
他以为自己可以带她离开这吃人的裘庄。
可她就这么死了,带着她的宿命,永远离开了他。
原本黯淡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这是她的宿命,老和尚的谶语应验了。
他不信。
他的玉玉那么聪明,那么坚韧,那么惜命又那么勇敢,她怎么会死。
她怎么能食言。
他的世界,塌了。
信仰燃烧完,就只剩灰烬了,李宁玉把自己燃烧完了,连灰烬都没留下。
他只知道,那个照亮他黑暗岁月的人,那个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妻子,没了。
从此,这世间再无李宁玉,再无等他回家的人,再无让他撑下去的光。
痛,锥心的痛!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肮脏的地面上,碎成一片冰凉。他缓缓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石壁上,一下,又一下,直到鲜血淋漓,也抵不过心口被生生撕裂的疼。
原来最痛的不是身受酷刑,不是身陷牢笼,是你还在黑暗里苦苦等她,而她,已经永远留在了冰冷的回忆中。
做了两世浪子,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
不是占有,而是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心疼一个人,第一次想要真心实意想要她幸福。
风本无心,幡亦无情,哪懂得什么动与不动。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心动。
心一动,世间万物便跟着乱了。
风也有了情绪,幡也有了愁绪,连那点寂静,都成了扰人的声响。
人心最是靠不住,一念起,千山万水;一念落,沧海桑田。
外面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牢门被推开。
一道佝偻身影裹在灰扑扑的清洁工罩袍里,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干瘦如柴的下颌。
陈青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原本垂着的眼睫缓缓抬起,目光沉沉锁住那身影,看着对方一下一下扫过地面的砖缝,扫帚尖划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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