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了一阵。
"你那次把我拖走了。"
他往装卸场方向走了两步,脚收住了。
"你那孩子,长大了也别让她饿着。"
王诚踩着不平的石面往亮处走,旧棉外套后背发灰,少了一指的右手垂在身侧。走到灯光边上人影就薄了,混进去不见了。
于墨澜在废石岸又站了一会儿,石缝里那块湿渍颜色更深了。
回港区的时候徐强在机修间门口蹲着,听见脚步抬头。
"这么晚。"
于墨澜在门口站了站,走进去,机修间顶灯只亮一盏,工具架上的影子长短不齐。
"王诚活着。"
徐强的手捏紧了。"哪来的?"
"北线并载线,跑换运的,他少了一根手指,食指,被感染者咬的。"
徐强把螺丝刀搁到工具盘上。"他还能端枪吗?"
"端不了了。"
"操。"徐强蹲着没起来。过了两秒他又问:"李振波呢,那个逼还活着?"
"枪毙了,去年秋天。军储几本账对不上,跟绿洲那些人没关系,几车东西去向交代不了。"
"人命没人管,东西有人管。"徐强嘴角往下一带,把螺丝刀拿起来在掌心翻了个面。"北边什么情况?"
"三百来万人,分层分口,王诚在最外围。他应该能接线。"
徐强把螺丝刀插回架子上。"先搁着,别往外说。"
"知道。"
夜里回到家,灯亮着。林芷溪在桌边对账,小雨缩在床角翻画册,膝盖拱起来当桌子。
于墨澜把门掩上在桌边坐下来。
林芷溪抬眼看了他一会儿。
"出什么事了?"
"碰见王诚了。"
画册翻页的声音停了。
于墨澜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小雨从床角开口。"爸,那个人是不是给我量过体温的?"
于墨澜看着女儿。
"是。"
小雨把画册合上搁在膝盖上。
林芷溪看了于墨澜一会儿。
"这条线你打算怎么用?"
"先看,不急。"
于墨澜起身去端饭,锅里的饭凉了,他没热,就着凉饭吃了半碗。
他坐在桌边,灯照着桌面一小块。手搁在桌上,十根指头,一根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