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85章 铁兰山憋了一肚子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没多问,只摆了摆手,出了行辕。

    总兵府他是不想回去了。

    满屋子公文、军报、调令、粮册,他看哪张都想骂人。

    亲兵牵来乌骓,铁兰山没穿甲,只换了身粗布便服,腰间仍旧挂着刀。

    “别跟太近。”

    他丢下一句,翻身上马出了城。

    夏日午后的镇北城,城门外热浪翻着土腥味。

    官道被晒得发硬,马蹄一踏下去,碎土从蹄边滚开。

    铁兰山先是慢走,出了东门三里,手上缰绳一松,乌骓撒开四蹄往前冲。

    风迎面打来,吹得他衣襟翻起。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骑过马了。

    当年还不是总兵的时候,他能从清晨跑到日落。

    饿了就在马背上啃饼,渴了掬一捧沟水喝,前面只要有敌骑,他这身骨头就不觉得累。

    后来坐上总兵的位置,马还是那匹马,路却变了。

    府里一摞一摞军报等着他批。

    哪处烽燧缺箭,哪座堡寨塌墙,哪个营的校尉喝酒误事。

    哪批冬衣被虫蛀了,全都压到他案头。

    人坐久了,脾气没小,手脚却被公文捆住了。

    铁兰山伏在马背上,任由乌骓沿着土路往东跑。

    跑过两处破败烽台,又绕过一片废弃屯田。路边的界桩歪倒在草里,桩身上还刻着十年前营田司的旧号。

    他勒住马,往那片地里看了一眼。

    地面白花花的盐壳铺开,裂缝横七竖八,连最贱的野草都不肯往里扎根。

    十年前,朝廷拨银修渠治碱,文书送到他案头时写得花团锦簇,说三年可复良田,五年可养军粮。

    银子花了,渠修了几道,后来大水一冲。

    沟塌了,田更是废了。

    营田司报上来一句“盐碱不可治”,这事便被压进旧档。

    铁兰山当时信了。

    他不懂种地,北境打仗比种田急,营田司说治不了,他也只能把兵粮继续压在漕运和商运上。

    如今再看这片死地,他忽然想起许清欢那日在书房里说过的话。

    “能掌在北境手里的东西,就别让京城那群人随便拿捏。”

    铁兰山扯了扯缰绳,让马继续往前走。

    越往东,盐壳越厚,远处沟渠干裂,旧水闸只剩半截木桩斜插在泥里。

    几只乌鸦落在桩头,见马来了才扑棱棱飞开。

    亲兵在后头追得满头汗,隔着二十来丈喊:“大帅,再往前就是雁门荒了!”

    铁兰山没回头。

    “去看看。”

    亲兵不敢拦,只能跟上。

    日头偏西时,前方地势抬高,土路拐过一片灌木坡,坡下忽然传来人声。

    铁兰山勒住马。

    他坐在坡顶,往下看去。

    五百来号衣衫破旧的残兵和妇孺挤在田埂上。

    田里有一片新绿,从黄泥地里冒出来,密密铺着,远处保种区还插着木桩和麻绳。

    铁兰山的手按上刀柄,胯下乌骓打了个响鼻。

    他眯了眯眼,终于看清那片他以为早死透的盐碱地里,竟然真的长出了东西。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