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府书房里,三天前送来的密信摊在案上,信纸边角已经被铁兰山捏得起了毛。
信是京中暗线送来的,每一个字都扎人:
户部以“账目核查期间,暂缓拨付”为由,卡住了北境中路府本月的军粮银。
暂缓。
两个字写得客气,落在铁兰山这里,就是有人把手伸到军锅里。
就是有人按住了几万将士的饭勺。
铁兰山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忽然抬手,啪的一声把信纸拍在桌上。
桌案上的笔洗被震得一跳,里头的水洒了半圈。
“大爷的。”
门口值守的亲兵肩膀一抖,没敢出声。
铁兰山骂完还不解气,抄起桌上的镇纸就想砸,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那块青石镇纸在他掌心里转了半圈,最后被他砰地一声按回案上。
他打了二十年仗。
前头是赫连骑兵,后头是军粮草料。
风雪里埋过人,荒滩上啃过干饼。
箭从耳边擦过去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懒得皱。
可这一回,刀没砍到脖子上,箭也没射进营门。
一个坐在京城里的文官,拿着笔,在纸上写了几句官话,就把北境的喉咙卡住了?
这滋味比正面挨刀还窝火。
副将赵横站在下首,低着头开口:“大帅,要不要让粮台先调周边府库垫上?中路府账面上还能支应十来日,若再省着点……”
“省?”
一声震吼。
“前头斥候天天出关,伤兵营里药锅没停,破袭营在草原上拿命换战果。
“你让老子跟他们说,户部查账,饭先减半?”
赵横闭了嘴。
铁兰山抓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越看越烦。
于是直接把信塞进袖子里,大步往外走。
“备马,去钦差那里。”
亲兵赶紧牵马。
铁兰山翻身上去,马鞭一甩。
……
钦差行辕后院,许清欢正在看江宁工坊送来的药粮分线册。
入库数全列在纸上,旁边还夹着许有德从京城送来的家书。
叮嘱她药粮账要细到每一包、每一车、每一名押送人。
铁兰山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外头的热气,连茶都没接,直接把信纸拍到案上。
“许大人,你爹和尚齐泰在京城斗法,怎么火头烧到我北境锅灶上来了?”
许清欢放下笔,拿起信扫了一遍,眉间没有多余动静。
铁兰山看她这样,更憋得慌。
“户部暂缓拨付,本月军粮银卡住了。”
“我晓得。”
“晓得?”
铁兰山一拍桌沿,茶盏震得叮当响。
“我这边几万人张嘴吃饭,他尚齐泰拿北境军粮当筹码,往朝堂牌桌上一推。”
“嘿!就盼着边军饿几天,好让满朝文武去骂你许家翻旧账碍事!”
许清欢把信放回桌上。
“这招撑不过七日。”
铁兰山拧着眉。
许清欢提笔在旁边纸上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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