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拜见大祭酒。拜见顾老。”
五百人的齐声高呼,震的水榭外的柳枝都跟着晃了晃。
护院早就吓的收刀入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许清欢没有跪。
她站在原地,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只是平静看着台阶上的两位老者。
赵宣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石板,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大祭酒。此女狂悖。她方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您亲笔签发的请柬扔进了水里。此等行径,简直把国子监的脸面踩在脚下。求大祭酒严惩。”
孔宗运没有看赵宣。
他拄着拐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许清欢身上。
笃。
拐杖在石板上重重的敲了一下。
“那张帖子,是老朽派人送到诚意伯府的。”孔宗运开了口,语速很慢。
跪在地上的赵宣猛的抬起头,满脸错愕。
孔宗运看着许清欢,干瘪的嘴唇动了动:“老朽原以为,许家在这京城里四面楚歌,这丫头若是拿着老朽的帖子进来,便是想借国子监的势,给自己找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水面上那团已经散开的暗红。
“但她把帖子沉了。”
孔宗运的视线重新回到许清欢脸上,眼底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她不要老朽的伞。她今日站在这里,不借国子监的名头,不借孔家的势。她是以江宁许清欢,大乾慈安郡主的身份,自己走进这什刹海的。”
孔宗运的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这老狐狸,一句话就把许清欢的狂妄,拔高到了文人最看重的风骨上。
他是在试探。试探许家,是只会咬人,还是有自己的脊梁。
许清欢不要他的庇护,反而阴差阳错的对上了这位大祭酒的胃口。
顾宗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阶边缘。
他出身贫寒,没有孔家那种百年世家的做派,身上带着一股子江南水乡的硬气。
“什刹海,是论道的地方。”顾宗明的目光扫过跪在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洪亮,“外头那些抄家敛财的烂账,朝堂上那些结党营私的狗苟蝇营,到了这水榭的门槛前,都给老夫咽回肚子里去。”
他指着水榭中央的案台。
“今日在这里,不问出身,不问恩怨。只论文章高低。谁的笔杆子硬,谁就坐上座。”
“谁要是再拿朝堂上的事在这儿撒泼,老夫亲自褫夺他的功名。”
规矩定下了。
顾宗明一句话,硬生生把许家身上那层政治污名剥离的干干净净。
在这座水榭里,没有诚意伯,没有慈安郡主,没有抄家,只有纯粹的文字厮杀。
赵宣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不甘心。他筹划了这么久,绝不能就这么让许清欢全身而退。
“顾老定下的规矩,学生不敢不从。”赵宣拱手,指尖直指许清欢,“既然只论文章,那学生斗胆,请许郡主赐教。”
他拔高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江宁那首春江花月夜,孤篇横绝,确实是千古佳作。”
“但商贾之家,满身铜臭,如何写的出那等空灵高远之境?”
赵宣冷笑一声,环顾四周。
“京城早有传言,那首词,根本就是许家花重金买来的代笔之作。”
“为的就是给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出身,镀上一层风雅的金箔。”
这话一出,原本被压下去的监生们再次躁动起来。
“没错,商贾买诗,古已有之。”
“今日既然是论道,那就请许郡主现场作诗一首,以证清白。”
“若作不出,便是欺世盗名。滚出什刹海。”
几十名监生同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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