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袖子。
“我们不认你们许家那抄家的虚爵!我们只认国子监的判定,只认大儒的帖子!没有帖子,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今日也休想踏上这栈桥半步!”
“对!不认!”
“交出帖子!否则滚回去!”
书生们再次往前推挤。最前面的人甚至已经踩到了小舟的船头。
水波摇晃。
许清欢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面前这张牙舞爪的赵宣,看着那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
她抬起右手。
宽大的月白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硬纸。
暗红色。
烫金的蝇头小楷迎着日头反光。
极淡的沉水香顺着水风,飘散在栈桥上。
赵宣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死死的黏在那张暗红色的纸面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周围几个年长的官员也看清了那东西。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那是……”
“大祭酒的亲笔签发……”
国子监大祭酒亲签。
限量五十张。
持此帖者,无需通报,直接进入核心水榭,位列上座。
这是整个什刹海论道最高级别的通行证。其判定层级,远在这些只能在外围旁听的监生之上。
赵宣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刚才口口声声说只认国子监的判定,只认大儒的帖子。
现在,大乾朝最高学府掌舵人的帖子,就夹在许清欢的手指间。
他之前说的所有话,瞬间都成了笑话。
“赵监生。”
许清欢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没有起伏。
“这就是你们士林的规矩?”
赵宣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许清欢两指微微一松。
那张全京城权贵挤破头都想拿到、象征士林最高认可的暗红色烫金请柬,直直坠落。
啪。
请柬掉进栈桥下的水里。
水波荡漾,暗红色的纸张迅速被浸湿,烫金的字迹在水面上扭曲、下沉。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几百名书生瞪大眼睛,看着那张价值连城的帖子沉入水底。
她扔了。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国子监大祭酒的脸面,把士林最高级别的认可,随手扔进了水里。
许清欢没有看水面。
她抬起脚,踩上栈桥的木板。
“徐子矜,系船。”
许清欢丢下这句话,径直往前走。
赵宣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几十名堵在前面的监生,不由自主的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许清欢一身素衣,穿过人群。
没有缇骑,没有刀枪。
却比带了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