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其他人,只说贼人全部被擒拿了,让他们安心睡觉……若是有胆大的,来中央篝火这里看处置也无妨,只不许去谷口,也不许乱窜。
折腾了一圈回来,刘阿乘见到皱着眉的刘虎子,先做自我批评:“是我计划不周,应该在此地留下几个人协助我后卫的,差点让这些人逃散了。”
“你是计划不周。”刘虎子明显有些不爽利。“却不是没安排多几个后卫,而是高看了这些人……你又是引诱,又是埋伏的,对这些人有个甚用?不如听我的,一开始主动出去扫荡,说不得还能捞些粮食、兵器。阿乘你不晓得,若非你之前一再说等他们进了你那棚子再动手,我刚刚已经要跳出来问他们了——你们是做贼吗?怎么做的贼?到了门前,进又不进、退又不退的,难道是走亲戚害臊?”
刘阿乘无言以对,因为他刚刚其实也想这么问的——不说别的,便是不打劫,这些光膀子的不该进去抢回自己衣服吗?
是江南的冬天还没到,不够冷,还是自己没有把情报传递到位?
但现在不是吐槽这些贼不专业的时候,过了一阵子,眼看着来围观的人不少了,刘吉利也过来了,确定营地里也没有起火烧柴垛,也没有什么骚动了,刘阿乘便清了下嗓子,昂首走过去,依旧坐到了那个木头上,然后大声来做喝问:
“谁是贼首,站出来说话!”
且说,这伙子贼人虽然都是今年流民丧失过冬希望下治安恶化的结果,却明显分成两拨,一拨是有短褐的,是外来者,十数日前游荡到了附近,据说打劫了好几场了;另一拨则多是光膀子没短褐的,乃是刘阿乘为了顺利接管营地,专门请刘虎子搞得严打活动的产物。
此时被问到,这些贼人一起骚动,那些短褐的相顾之下,明显有些迟疑,但是那些光膀子的就直接多了,很快,最少四五个人一起指向了其中一个光膀子的大个男人。
那男子明显发懵,有些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来,就在火堆旁哆嗦着指向自己,乃是满脸疑惑加慌张:“阿乘,你是知道我的吧?我就是按照你说的,把他们聚起来,再找了那伙人过来,然后告知他们你这里有银钱跟衣服,如何成了头领?”
刘阿乘跟刘吉利也懵了,因为这正是他们派出去传递情报、勾搭贼人的心腹,甚至是早在只有传闻时便第一个主动找到刘阿乘要追随的人——当日在淮河上遭劫,将自己脱得赤条条,虽是刘姓,却只是个破落户的刘野胡。
但大家平素都只喊刘大个。
“大个!”倒是刘虎子,没有参与这个计划,反而反应快了片刻,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这种盗匪里,你又是传递情报,又是聚拢人,又做两边联络,刚刚分明还是你领的路,你不是贼首,谁是贼首?”
还是刘阿乘反应快,直接摆手:“谁家盗匪的凶性不是一次次杀人放火养出来的?难道因为他们现在拙劣就不当个贼来处置了?要我说,大个做的极好,那些个外来贼子才是关键,哪个是外来贼子的贼首,大个你指出来!”
刘大个明显还在慌乱中,赶紧一指,指向了地上一人:“这人就是那王长脖,那伙子人的首领,从沛国来的。”
众人看过去,却也晓得为啥之前他不站出来了,原来,这厮身上血不拉几的,正缩着脖子捂着肚子在那里哼唧呢……仔细一看,明显是之前挨了谁一刀在腹部。
倒也省事了。
真是省事……按照之前计划,刘阿乘是准备杀人立威的,这样才好收拢这些破落户充当基本的武力和劳力,但晚饭时想起那齐大哥的父亲,然后又亲眼看见这些贼的拙劣,其实又有点恻隐之心,是想着既是自己钓鱼执法,也没必要一定要杀人。
但现在这厮已经受伤,便是不杀他,也估计难活过冬日。
唯独事情到了这一步,这番心思倒也没必要展露出来。
“杀了吧!”一念至此,刘阿乘言简意赅,然后去看刘吉利与刘虎子……倒不是一定要命令俩人杀人,而是他不舍得用弩。
刘虎子会意,便要提刀上前,结果刘吉利抢过先来,拎起手中大枪,直接往对方那蜷缩的脖子上攮过去,第一下还攮偏了,这叫王长脖的年轻盗匪还凄厉的喊了一声,吓哭了旁边窝棚里的不少孩子。
好在那大枪明显是军械,刘吉利连续三五枪,终于攮死。
“然后呢,该如何了?”收起枪来,刘吉利朝着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盗贼努嘴追问。
那意思很明显,就这些人的表现,还需要走计划中剩下的流程收拢吗?直接发下衣服,安排活就是了。
孰料,刘阿乘还真给出了一个意外的回答:“先发衣服,编伙,不过既杀了人,咱们便该报官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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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彭城士民零落京口,逢冬日,官府不济,诸刘皆走。野胡知太祖恤孤寡,必不走,夜请从之。
太祖乃奇曰:“前日予汝一匹布,足可敷冬,何必从随受冻?”
答曰:“半匹为身上衣,半匹为邻蓬寡妇酬,一无所有,正当随从。”
复问:“汝不念邻蓬寡妇乎?”
复答曰:“寡妇得我半匹布,又寻他人半匹布,已入五斗米道,冬日无忧矣。”
太祖乃笑,许从之。
——《世说新语》.豪爽.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