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苏烈带来的烧酒,二哥和老三老四则在说着以前打猎的趣事。
李默看着苏烈给丫丫剔骨头,动作轻柔得不像个能一刀杀死野猪的人。她的侧脸在火光中显得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你的刀,”李默突然开口,“是谁教你用的?”
苏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爹。他以前是镖局的镖头,说女孩子家也得学点本事,不然容易被欺负。”她摸了摸腰间的短刃,“这对刀是我爹留下的,叫‘惊鸿’,你看这刀鞘上的花纹……”
李默凑过去看,刀鞘上刻着两只展翅的大雁,做工精致,只是边角有些磨损,显然用了很多年。“很漂亮。”他由衷地说。
“你那把刀也不错,”苏烈看向靠在旁边的旧刀,“虽然旧了点,但刃口很亮,是把好刀。”
“是朋友送的。”李默的声音低了些。
苏烈没再追问,只是往他手里塞了块烤得更焦的肉:“你好像爱吃焦一点的,跟我爹一样。”
李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他看着手里的烤肉,又看了看苏烈被火光映红的脸,突然觉得,或许张爷说得对,这世道,能遇到个懂你的人,真的不容易。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变成堆发红的炭火。大家都靠在树下休息,苏烈守在火堆边,往里面添着柴。李默悄悄挪过去,坐在她身边。
“冷吗?”他问。
苏烈摇摇头,却往火堆边凑了凑。李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苏烈愣了一下,没拒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黑石城……真的安全吗?”李默低声问。
“不知道,”苏烈的声音很轻,“但总得有个盼头,不是吗?”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像炭火,“以前我爹总说,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只要往前走,总有亮的地方。”
李默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他想起陈峰,想起老周,想起那些在路途中离开的人,他们不都是在为了这点“亮”而往前走吗?
“嗯,”李默点头,“往前走。”
炭火在他们脚边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李默没有再说话,苏烈也没有,只是并肩坐着,感受着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像两株靠在一起的树,根在地下悄悄缠在了一起。
天边的月亮悄悄爬了上来,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银色的光斑。李默看着苏烈靠在他肩上睡着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突然觉得,这一路的辛苦,好像都值了。
他轻轻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则握紧了身边的刀。只要刀还在,身边的人还在,明天的路,就能走下去。
月光温柔,篝火温暖,这或许就是黑夜里,最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