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山下逃难的人说镇上闹尸潮,想着来看看有没有活人能救——没想到撞上你们。”她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的三个汉子,“这是我二哥,老三老四,都是自家兄弟。”
二哥是个沉默的壮汉,此刻正帮张爷包扎伤口;老三老四则在给小虎和丫丫烤衣服,两个孩子冻得瑟瑟发抖,却懂事地没哭。
“你们接下来去哪?”李默问。
“往南走,”苏烈望着雨幕深处,“听说南边有座黑石城,筑了高墙,能挡住尸潮。”她看向李默,“你们要是信得过,不如一起走?多个人多份力。”
张爷裹着烤干的外套,咳了两声:“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伤员……怕是会拖累你们。”
“说的什么话。”苏烈笑了笑,眼角的疤痕因这笑显得柔和些,“这世道,谁还没个难处?昨天我们在林子里被尸群追,还是个素不相识的老汉引开了丧尸才脱险——人活着,不就靠这点互相帮衬么?”
李默看着她眼里的光,又看了看身边缩在火边的小虎丫丫,还有受伤的张爷和老掌柜,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散了。他撕下衣角,蘸着烈酒擦拭刀身,沉声道:“好,一起走。”
苏烈眼睛一亮,往火堆里添了大把柴,火焰烧得更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雨水敲打着桥栏,远处的尸吼被隔绝在断桥那头,暂时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对了,”李默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刚才怎么知道柴房有活人?”
苏烈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声短促的哨音:“我们有暗号,刚才在客栈外听到里面有打斗声,吹哨子没人应,就猜是被困住了。”她扬了扬下巴,“这哨音是我们猎户的规矩,遇险吹三长两短,救人吹两短一长——你们要是想学,我教你们。”
小虎举着烤暖的小手:“我要学!我要保护丫丫!”
众人都笑了起来,火堆的暖意驱散了不少寒意。李默看着苏烈教孩子们吹哨子,二哥默默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干粮,老三老四在收拾仅有的行李,张爷和老掌柜低声说着什么,脸上都少了些凝重。
他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药膏,青黑色已经淡了些。远处的雨幕中,仿佛有新的路在慢慢展开,虽然前路必定还有尸潮与艰险,但此刻,身边有了并肩的人,火边有了说笑的声,便觉得没那么难走了。
夜色渐深,雨势渐小。苏烈安排二哥和老四守夜,其他人靠在桥栏上休息。李默握着刀,眼皮渐渐发沉,临睡前,他隐约听到苏烈和二哥低声交谈,说什么“黑石城的守卫查得严”“得藏好伤药”之类的话,但疲惫很快淹没了思绪,他沉入了短暂的梦乡。
梦里没有丧尸,只有片金灿灿的油菜花地,小虎丫丫在地里追蝴蝶,张爷和老掌柜坐在田埂上抽烟,苏烈和她的兄弟们在远处打猎,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清清爽爽的,像极了很久以前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