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
十里开外,一道灰白烟线骤然腾起。
细若游丝,却逃不过李信鹰隼般的眼睛。
他瞳孔骤缩,声如裂帛:“来了!死守雁门,等陛下亲率王师杀到!”
话音未落,三十余万将士齐声应诺,嗓音低沉却震得城砖嗡嗡发颤——
“喏!”
刀出鞘,矛攥紧,所有人绷直脊背,死死盯住远方地平线。
转瞬之间,浓烟翻涌如沸,遮天蔽日。
黑压压的匈奴军潮自北而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整片草原被掀翻卷来。
远望似巨蟒吞地,近观如墨浪拍岸,杀气凝成实质,在空中翻滚嘶鸣。
大地微微颤抖,马蹄震得夯土城墙簌簌掉灰。
李信眉峰紧锁——三十万对九十万,悬殊如蚁撼山。
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匈奴大军又逼进五里。
“轰——隆——隆——!”
千军万马奔腾的闷雷碾过旷野,震得人耳膜生疼;
“杀——咸阳!饮龙血!啖龙肉!登仙长生!”
“杀——咸阳!饮龙血!啖龙肉!登仙长生!”
“杀——咸阳!饮龙血!啖龙肉!登仙长生!”
这狂悖之语钻进耳朵,秦军将士个个牙关咬碎,指节发白。
可李信只是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冰封万里。
待敌锋迫至城下五百步,他忽然抬手,五指如钩。
一声断喝炸响城头——
“放箭!”
霎时间,万矢齐发!
尖啸撕裂长空,黑云般的箭雨自城头泼洒而下,寒光织成死亡罗网,兜头罩向敌阵。
单于仰头一瞥,猛地扬臂高呼——
“举盾!”
“哐!哐!哐!”
千面重盾轰然竖起,连成一面移动铁壁。
箭镞撞上铜皮木心,叮当作响,尽数弹飞。
李信面色铁青,指尖捏得咯咯作响。
单于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强弩?李信,你当本王不知你们秦人这点把戏?”
不错。百年血战,彼此早已熟稔对方每一寸筋骨、每一道招式。
可李信这一轮齐射,本就不为杀敌,只为抢那分秒喘息之机。
笑声未歇,单于已策马上前,朝城头朗声道:
“李信!开城献降,助我直捣咸阳——待斩了嬴千天,龙血分你半盏,长生共掌天下!”
这话倒不是蠢,是毒。
可惜,他毒错了人。
李信冷笑一声,吐字如刀:
“蛮夷鼠辈,也配谈长生?也敢觊觎我大秦山河?”
“痴心妄想。”
“有我李信一日立于雁门,尔等休想踏过中原半步!”
单于脸色陡变,身旁大将急忙进言:“大王,莫与亡命徒多费口舌!速破雁门,直扑咸阳——迟则生变!”
单于狠狠一挥手:“全军压上,破城!”
他懒得再磨牙,只想快马加鞭冲进咸阳,喝那传说中的龙血,做那不死帝王!
号令既出,匈奴军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杀——!!!”
面目狰狞,盾牌高举,弯刀闪寒,潮水般向雁门扑来。
数不清的胡骑裹挟黄沙,奔涌如决堤浊浪。
李信锵然拔剑,寒光映着沙尘跳动:
“大秦儿郎听真——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本将若倒,尔等便以尸为墙,以血为泥,死守雁门!”
三十万喉咙同时迸出一声怒吼,如惊雷滚过塞北——
“喏!!!”
单于嗤笑摇头。
在他眼里,这三十万人不过是困兽,这雁门不过是一堵薄纸。
九十万铁骑踏过,顷刻化为齑粉。
李信垂眸不语,只将剑尖缓缓指向敌阵。
此时,匈奴前锋已涌至城下二百步,杀声震耳欲聋:
“杀进咸阳!饮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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