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远感觉自己昏昏欲睡,耳边渐渐响起两名男子交谈声。
“孔明啊!近来我总是做梦,梦到我儿时的玩伴,梦到老宅门前那棵桑树,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主公虽已年过半百,然志若磐石,神思清明。即便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心志之坚也难及主公一二。”
“哈哈!换做旁人这般说辞,我定当他是阿谀奉承。唯独你孔明深知我心。然心虽未老,身却已衰。若我能年轻十载,哪怕只年轻五载,定要亲提铁骑,踏平中原,何愁汉室不兴?”
“主公英灵不灭,汉室气运便不绝。兴复大业,必在主公手中成就。”
“兴复?曹丕已然篡逆,逼天子禅位,这汉家四百年天下名分已绝,谈何兴复?”
“既如此,主公当顺天应人,即皇帝位,承续汉祚!”
“即皇帝位?我与天子血脉早已疏远,若无天命所归之名,天下人怎会视我为正统?当年若不将那方传国玉玺交于曹孟德,尚可名正言顺,如今却是……哎!”
“传国玉玺虽在敌手,尚有禹王九鼎。此乃三代圣王镇国之器,得九鼎者即得天下。只要寻得此物,主公便是天下共主!”
“九鼎已失落数百年,沧海桑田,叫我何处去寻?”
……
一块土丘上,两名男子并肩而立。
他们不断交谈,时而长叹,时而悲愤,时而激动……
随着声音渐小,两道身影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画面一转,土丘上出现一尊四足两耳的大鼎。
一名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衮服的男子,正缓缓登临土丘。
在土丘下,站着一排排文臣武将。
当男子完成祭天之后,一众文臣武将全都跪下,山呼“万岁”。
画面再一转,浩浩荡荡的人马护送着一口巨大的梓宫,驶向土丘。
两旁士兵举着白幡,吹着凄厉的号角,哭声震天。
文武百官麻衣如雪,低着头,跟在后面慢慢挪动。
最后,那口沉重的梓宫被缓缓放进地宫深处,巨大的石门“轰隆隆”关上,画面随之消失。
画面碎了又合,合了又破。
有人来,有人去,有人生,有人死,春夏秋冬,冬春夏秋,周而复始。
然而,这座土丘始终不倒。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青年男子出现在土丘上空。
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浓密的黑发被一顶玉冠束起。
他就这般静静地立于虚空,如同一尊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