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羊在河沟出没。
在河沟的岸上,坐着一名男子。
他头上戴着休闲帽,穿着老旧的绿色迷彩,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佝偻着身子,低着头,一动不动。
“嘿!你们家羊吃小麦喽!”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叫声,他赶紧抬起头,四处张望。
等看到身后是武远时,他原本有些惊慌的脸迅速变的错愕,最后恢复平静。
“你怎么回来了?来回路费不要钱吗?”武卫国语气冷漠道。
武远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如初,看着父亲关心道:“爸,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还死不了!”武卫国脸上露出不耐烦,把头转了回去。
“小园已经跟我说了,我这次回来就是带你去看病的。”武远走上跟前。
“老毛病了,有什么好看的?瞎浪费那个钱!”武卫国瞥了他一眼。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武远道。
“哼!”武卫国冷哼了声,“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你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不等武远开口,他起身就走。
武远看着他离去,并未说什么。
如果是上大学前,接二连三地被父亲怼,他肯定会发火。
在父亲手术后的头两年里,他看到父亲整日待在家中无所事事,还动不动发牢骚,为此,他不止一次与父亲发生争执。
但上了大学之后,他在梦中经历了无数生死,看尽了人间冷暖,心性早已不像从前那样冲动易怒,也渐渐理解了父亲的处境。
曾几何时,父亲是何等的骄傲?
瓦工、木工、电焊、修车……在武远的心里,就没有父亲不会的。
可就在他上初二的那年,父亲给一户人家盖房子时,从楼上摔下,身上多处骨折,最糟糕的是腰椎被摔断了。
好在没有瘫痪,但治疗费十几万,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包工头跟主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两家一共赔了十万块,但离手术费还差好几万。
家里面掏空了积蓄,而那笔钱本来是用来盖房子的,最终才把手术做了。
受过这次大伤后,父亲再也干不了体力活,一家的重担都压在了母亲身上。
本来家里的顶梁柱,突然之间什么也干不了,重活累活全都让女人替他干了,谁能受得了?
最难受的还是父亲自己。
做人难,做男人更难!
武远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脚将脚下的泥块踢到水里。
“咚!”
水面荡起波纹。
武远看着波纹向周围扩散,脸色忽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