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后生挑了挑眉,左眉那道旧疤跟着动了动。
“谢我?呵……汉人真啰嗦!”
…
李健又在胡商处买了两套适合小禾的衣物,半斤酥糖,这才背着行囊返回。
离开马市五六里,侧方土坡忽然转出一行轻骑,清一色的胡人装扮,窄袖短褐,皮甲束腰,马鞍旁挂着角弓,箭囊里黑翎簇簇。
人马剽悍,蹄声如雷,卷起一路黄尘。
李健往道边让了让,背靠一株歪脖子的老榆树,把行囊拢到身侧。
自桓帝末年,宦官弄权,边备日弛,匈奴各部渐渐恢复元气。
云中、五原、定襄以南还算汉人天下,往北百里,大青山下,已是胡骑来去自如的草场。
在这地界见着成队的胡人骑兵,不算稀奇。
一般而言,这些胡骑不会对落单的汉人动手。
一来毫无油水可刮,杀人只平添麻烦;二来边地胡汉交错百年,彼此都晓得分寸。
抢了杀了,回头汉军出塞报复,劫的杀的也是他们部族的牧民。
尤其是这夏季,水草正茂,牛羊肥壮,没人愿意在这个时节惹事。
那一队轻骑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功夫便不见踪迹。
李健低着头,正要重新上路。
身后马蹄声又起。
回头看时,只那一队轻骑,竟又折返回来。
蹄声比去时更急,黄尘卷得更高,转瞬已逼近至十丈之内。
只是队伍前方,多了一匹黑马。
那马通体如墨,四蹄雪白,鞍辔精致。马上骑士,正是方才在马市上的那个后生。
他仍穿着那身窄袖短褐,肩头多了一袭玄色轻氅,在风中猎猎翻卷。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了方才懒洋洋的笑意,眉眼沉静,下颌微收,竟有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策马而过时,后生有意无意瞥了李健一眼。
李健挤出笑意,奈何那马儿奔得飞快,驮着后生已在百丈之外,也不知他看到了没有。
…
回到村子,天际已化开浓墨。
李健远远就望见,院门前亮着亮着一盏灯火。
不是正经的灯笼,是苏婉用一只豁口的陶罐,盛了半罐灯油,搁在院墙豁口处。
灯下立着两道身影。
大的那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手里牵着一个小的。
小的正踮脚朝村口张望,见着李健,立刻挣开苏婉的手,像一颗小小的炮弹,朝土路尽头那个黑黢黢的人影冲过去。
“大哥哥!”
李健蹲下身,张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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